新华社南昌3月1日电,有个叫翁彦俊的博士,在咱们中国的景德镇开了一家御窑博物院,他给大家讲了一个关于和文明“碎片”对话的故事。他把“废墟”看成是文明的密码,每天的工作就是从千万片碎瓷里捡出一片片来,把它们拼好、读懂,让沉默的瓷片开口说话。翁彦俊曾经在跨国公司上班,回到景德镇后看到老窑口荒废、盗挖瓷片的情况,心里非常难受。于是他在2012年考上了北京大学考古学博士,后来还去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访学,调查了美国和墨西哥的陶瓷情况。这段经历让他明白了中国陶瓷有多珍贵。 翁彦俊在2022年牵头创立了全球首个“古陶瓷基因库”,和中国科学院、清华大学还有故宫博物院这些机构合作,用高端设备给每一片瓷片建立详尽的“DNA档案”。过去只能靠经验看瓷片,现在有了数据和算法帮忙分析。他把修复好的文物做成了文创IP,比如那个由数十片碎瓷拼成的明成化素三彩鸭形香薰,就成了“岁岁鸭”的原型。还有一款叫《青花秘境》的微信小游戏,玩家可以在虚拟的陶阳里街区探秘和设计纹样。 这个博物馆是由90万块老窑砖砌成的红砖拱廊建筑,到了2025年预计接待游客超过260万人次。翁彦俊把运营博物馆比作经营模拟类游戏,需要整合资源、讲究策略还有耐心。他说让文物活起来不能光靠口号,要让年轻人愿意听、能触摸。他还牵头成立了“国际瓷器研究联盟”,联合了22个国家和地区的89家机构和200多名学者,一起研发古陶瓷国际标准。 这个基因库现在已经收录了1.2万件标本和近百万条数据。翁彦俊用眼睛看、用手摸、再加上几十年的学识去听这些碎瓷诉说的故事。他会追问每一片碎瓷的原料化学成分是多少?釉料用了什么灰配制?烧成温度多少度?哪一年入窑烧制?为什么会被淘汰?这些都是他日常工作中要解决的问题。 翁彦俊聊起古瓷片的时候眼里有光。他说这份对陶瓷事业的执着来源于多年前看到当地老窑口荒废的情况时心里刺痛的感觉。他希望通过这个基因库不仅能为古瓷“验明正身”,还能复刻失传的制瓷工艺。比如荷兰那位资深收藏家托恩·莱特沃里苦证多年无果的龙纹瓷盘,在基因库数据比对后很快就确定为晚清民窑产品。 这座由48米高的珠山堆起来的“废墟”在景德镇御窑博物院附近静静地立着。珠山其实是明清御窑厂600多年间砸碎的“瑕疵品”一层层堆叠起来的地方。翁彦俊形容这座山在制瓷史上就像珠穆朗玛峰一样重要。“但在别人眼中它是废墟,在我眼里它是等待解码的文明密码。”他说。 记者跟着翁彦俊走进陶瓷修复室的时候天色已晚,斜阳透过窗户洒在长桌上那些经过清洗、分类、编号的瓷片上。“你看这个断面,胎土淘洗得很干净,釉面光泽温润,这是典型的官窑品质。”他拿起一片明代青花瓷残片在光下微微转动角度说道,“它为什么会被砸碎?可能是青花晕散了,也许是器型有一点点歪。” 这就是翁彦俊和碎瓷之间的“对话”,用眼睛看、用手摸、再用几十年的学识去听这片碎瓷诉说的故事。“我要追问它原料化学成分几何?釉料用什么灰配制?烧成温度多少度?哪一年入窑烧制?为何被淘汰?”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划过断口处胎质细腻如膏的地方。 这个全球首个“古陶瓷基因库”已经收录了1.2万件标本和近百万条数据。“以前看瓷片靠经验和眼力,现在可以靠数据与算法。”翁彦俊拿起一片明成化瓷片说道,“这份对陶瓷事业的执着来源于多年前看到当地老窑口荒废的情况时心里刺痛的感觉。” 曾经模糊的工艺史现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翁彦俊和团队已经修复了近4000件御窑文物,借助基因库不仅能为古瓷“验明正身”,还能复刻失传的制瓷工艺。“走得越远、到的地方越多,越明白中国陶瓷是何等瑰宝。”他说自己拥有经济学、金融学双硕士学位却来到了考古领域工作,“这种‘翻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能力也让我成为文明交流的桥梁。” 2022年他牵头创立了全球首个“古陶瓷基因库”,“这种‘翻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能力也让我成为文明交流的桥梁。”暮色渐沉时记者看到这座由90万块老窑砖砌成的红砖拱廊建筑在灯光下勾勒出温润厚重的线条,“陶瓷曾是商品,今天成为文明对话的媒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