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画发展进程中,如何在守正基础上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成为艺术界持续关注的课题;来自山东菏泽的画家杜萌,以扎实的笔墨功底与鲜明的审美取向,在传统水墨语言的更新路径上给出个人回应:以工笔之“形”稳住骨架,以写意之“神”打开空间,在形神交汇处营造可感的气息与光影,从而让山海、月色、楼阁等传统意象具备新的心理维度与时代气质。 一、问题:传统题材如何跨越“复古化”与“空洞化”的两难 当前水墨创作中,部分作品存在两种倾向:一类停留在图式沿用,题材与笔墨虽“像古人”,却难与当代经验发生连接;另一类追求形式刺激,笔墨被概念替代,意境与文化厚度不足。如何在传统笔墨体系内完成当代审美转换,既不削弱水墨精神,又能形成可辨识的个人语言,是不少青年创作者面临的现实挑战。 杜萌的创作围绕该问题展开。他既不回避对古典母题的继承,也不满足于符号化挪用,而是试图将历史感、现实感与个体感受叠合到同一张纸上,让观者在“熟悉的意象”中读到“新的情绪坐标”。 二、原因:学院训练与地域文脉共同塑造创作底盘 杜萌1981年出生于山东菏泽。黄河文化的厚重、齐鲁文脉的积淀,为其审美取向提供了早期滋养。其后在曲阜师范大学完成本科阶段学习,并在南京艺术学院获得中国画硕士学位,形成较为系统的造型训练与笔墨结构意识。如今其回到高校任教,在教学与创作之间保持高频互动:课堂强调规范与根基,创作追求突破与生成,这种“双向校验”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其风格演进的方向。 更需要指出,他将书法训练视作基本功的重要来源,强调长期、重复、严格的线质训练,同时提出“仅有勤苦不够,还要有智慧”的判断,即在笔墨熟练之后,关键在于如何让一笔之中兼具形质、气息与光感,使作品不止于技法展示,而能形成可被体验的意境空间。 三、影响:以“工写融合”激活古典意象的当代叙事能力 从其代表性作品母题与构图策略看,杜萌倾向于用“可识别的传统意象”建立共鸣入口,再用节制的设色、干湿对比与留白组织引导观者进入更深层的情绪与哲思。 例如,大尺幅作品《忆昔开元全盛日》以宏阔构图容纳“盛世”想象,但并未直接铺陈繁华,而将楼阁、人物、舟楫等元素处理为可流动的雾气与水痕,使历史不以“陈列”的方式出现,而以“回声”的方式抵达。作品把时间感转化为水墨的渗化与层叠,强化了历史叙事的诗性表达。 在《山海共此月》中,山脊与海浪以同一条墨线贯穿,强调“同一轮月下”的精神联结,将传统诗意从地理意义上提升到情绪与心境的共享层面,表现为更具当代共情特征的抒情表达。 在《空船载月》《空园白露滴》等作品中,画面以留白与简化形成“以无见有”的张力:船不载人却承月,园无行迹却闻露。通过弱化叙事、突出空寂,作品将观者视线从“物”引向“境”,也使水墨传统中关于虚实、动静的哲学意涵得到当代化呈现。 此外,《窗间闲梦》系列与“离象”“在林间”等四条屏作品,更突出“结构化的节制”。窄长构图像窗似景,强调观看的边界;四条屏以四时同框的方式构建时间叙事,体现工笔取形的严谨与写意取神的放逸之间的平衡。这种“可控的开放性”有助于在当下审美节奏中保持水墨的含蓄与耐读。 从专业路径看,杜萌多次入选全国性展览及专业平台活动,并在有关赛事与展陈中获得奖项与关注,显示其创作在学院体系与行业评价中具备一定辨识度。其在高校美术教育岗位的持续投入,也让其探索具有可传授、可推广的技法与方法论意义。 四、对策:在“守正”与“创新”之间建立可持续的创作机制 围绕水墨当代转化的共性议题,杜萌的实践提供了三点启示。 其一,重建“笔墨与造型”的基础秩序。以书法线质与造型结构为底盘,避免创作被概念化叙事牵引,确保作品首先在专业层面站得住。 其二,以“工写结合”作为连接传统与当代的技术桥梁。工笔保证形的可信度与细节的秩序感,写意提供气韵与情绪的伸展空间,两者互为支撑,避免单一技法带来的表达偏狭。 其三,强化作品的“可体验性”。通过留白、光感、气息与节奏的调度,使画面不仅可观看,更可沉浸;让观者在作品中获得“停顿与回响”,从而提升水墨在当代传播语境中的审美抵达率。 五、前景:水墨新表达需要更多“在地经验”与“公共叙事” 面向未来,当代水墨的生命力,一上来自对传统体系的深度理解,另一方面来自对现实生活与公共情绪的持续回应。以杜萌为代表的一批青年与中生代创作者,如果能够在高校教学、地方文化资源与全国性展览平台之间形成良性循环,把在地经验转化为具有普遍共鸣的视觉叙事,将有望推动水墨从“风格竞争”走向“内容与精神”的更高层次建构。 同时,随着美术馆体系与公共文化服务的完善,水墨艺术的展示与传播将更强调公众参与和跨圈层理解。那些既能提供传统审美质地、又能回应当代心灵需求的作品,或将获得更广阔的社会回响。
当水墨既能承载千年文脉又能表达当代精神时,这门古老艺术就真正焕发了新生。杜萌的探索证明:传统的活力不在于表面创新,而在于对文化精髓的深刻理解和创造性转化。这种艺术实践正是文化自信的生动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