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山葱是万荣的宝贝,万荣和河南灵宝都有它的身影,甚至能在长城脚下找到。山葱在万荣这边被叫作“红根精灵”,老家在黄土高原。这里是全世界种苹果最好的地方之一,还产出了这种低调却美味的山葱。村民们都叫它山葱,传说它藏在土里好多年了,没人知道它具体是从哪座山上冒出来的。就因为这个名字,它就跟这里的沟壑山梁牢牢拴在一起了。 山葱可是个很有脾气的家伙,它比苹果还要倔强。耐旱、耐涝、耐贫瘠,一辈子都不需要打农药和施肥。只要把周围的杂草给锄掉就行,它就能自己繁殖。到了早春二月,山葱最早挣脱枯黄的外皮,在寒风中挺直身子生长出来。这时候的它就像一把火,给沉睡的大地提前点亮了一点希望。 山葱的叶子碧绿如玉,根茎细长如线。它的根部裹着一层深红色的外衣,剥开来咬一口,辛辣冲鼻会让人流眼泪,过后又会有隐隐的甘甜感觉出来。这种味道就像青春时期那种锋利的疼痛与惊喜交织在一起。芒种时节,山葱的花梗抽出空心绿棒;掐一节炒鸡蛋吃起来鲜嫩可口;还有那些大头葱花开出来五六瓣小花;这种葱杆上再生葱的奇观让很多人都忍不住为它的生命力鼓掌。 盛夏之后的山葱虽然叶子枯萎了,但它还能坚持到苹果成熟的时候才再次发芽。霜降过后剪下来的叶子和秦椒、老盐一起塞进陶罐里腌成“咸葱叶”,这样就能让冬日的餐桌一下子变得像春天一样充满绿意了。乡亲们把葱种成田字格形状,一条条像“绿色长城”一样守护着田地;就连崖边、沟坎或者院子角落里也能见到它那低调的身影。 种山葱特别容易分出许多新株:老葱分开后每窝留三五棵随手一栽就好;第二年就能长出数十株新葱了。小菜园最多挖到过一窝六十根山葱;大田里一亩地能收获上万斤;“栽上山葱气死神仙”这个说法就是这么来的。我曾经把山葱带到河南灵宝家属院里种过,虽然水肥都很充足但它还是变得又细又黄——树长再高也离不开那口故乡的土壤。 虽然花似葱、白如兰的“葱兰”香气很迷人,但我还是更喜欢山葱那种不加修饰的粗犷样子。它就像黄土岭上勤劳朴实的村民一样:不张扬、不娇气、朴实得让人觉得刺眼。一把新鲜的山葱段配上热馒头和黄豆酱;或者切段焯过水拌粉条淋花椒油点老陈醋;再或者做成最地道的“后土娘娘蒸菜”:用面粉裹住山葱段铺在箅子上摆上肉片和泡软的粉条再加油泼蒜辣子和柿子醋——酥软可口配小米汤吃起来让人觉得“暖心暖肚”。 清明时节是使用山葱最重要的时刻:上坟食盒里必须带上一捆带着根的山葱;这样才能把先人的烟火气和后代的生命力连在一起。回来以后一定要做一道“山葱熬豆腐”:猪肉、香菇还有豆腐先炒后炖;粉条、海米还有鸡精也都放进去煮好;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山葱段慢火焖十分钟——香气扑鼻十分诱人;村子里办红白喜事或者动工上梁都靠这一锅熬菜来招待四方邻居们。 出门在外的游子行李箱里总是会悄悄塞一捆带着根的山葱带走:飞机高铁虽然没办法带走它辛辣甘甜的味道;但却能带走整座故乡春天的气息。快递小哥也很乐意为了几棵小小的山葱跑一趟——有万荣人存在的地方就有山葱在舌尖上生根发芽;它就像一枚隐形芯片一样把那些散落天涯海角的万荣人重新拼凑成一个整体。 春暖花开的时候要是你来万荣游玩观光;记得点一份热乎乎的“山葱熬豆腐”吃——那一口下去你就能感受到黄土那种厚重的感觉还有浓浓的乡情以及岁月悠长的味道全都汇集在舌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