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在中华文明中的地位源远流长。考古证据表明,中国是世界上最早驯化马的国家之一,距今四千至三千年的多处遗址均有马骨发现。甲骨文中的"马"字形象地刻画了一匹昂扬挺立的骏马,这个古老的文字记号本身就是对马的精神气质的生动诠释。从先秦到当代,马的形象融入了中国的建筑、艺术、民俗等文化领域,在历史长河中不断传递和演变。 先秦时期的文物记载了马文化的丰富内涵。曾侯乙墓出土的竹简详细记录了战国时期车马的有关信息,其中马的命名主要以毛色区分,如"骐"指青黑斑纹之马、"犊骐"指青斑小马等,这些记载仿佛绘制出一幅古代骏马的多彩图卷。据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萧圣中介绍,曾侯乙墓是目前考古发现中随葬车马最多且最早的墓葬,充分反映了当时社会对马的重视程度。 秦代青铜马车代表了古代马文化工艺的最高成就。秦始皇陵出土的铜马车四蹄坚实、肌肉饱满——通体施以彩绘——云纹、几何纹、夔龙纹等图案装饰其上,红绿紫蓝等色彩艳丽丰富。这些马车采用了铸造、镶嵌、焊接、子母扣连接、活铰连接等多种工艺组装而成,是中国考古史上迄今出土的体形最大、结构最复杂、系驾关系最完整的古代车马,被誉为"青铜之冠"。这一杰作不仅展现了秦代皇家属车的华贵富丽,更反映了"车千乘,骑万匹"的磅礴军事气势。 唐代是中国马艺术的巅峰时期。唐太宗李世民为表彰随其征战沙场的六匹战马,令画家阎立本绘制马的形象,再由雕刻家阎立德依形复刻于石上,由书法家欧阳询将唐太宗亲笔题诗刻于原石。昭陵六骏石刻每块高二点五米、宽三米,采用高浮雕形式,三匹马做立状,三匹为奔驰状,姿态英俊、神韵飒爽。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袁靖指出,这些造型简练明确、手法娴熟浑厚,栩栩如生地突出了六骏的性格特征和战阵中的不同遭遇,充分展现了初唐时期写实性极强的艺术风格。 当代文化创意继承了这一悠久传统。2026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晚吉祥物"骐骐"的设计灵感源自西周"盠"青铜驹尊,这件文物1955年出土于陕西眉县,通高三十二厘米,是已知最早的驹形青铜器。驹尊作为盛酒器,马儿腹内中空,背部开口配以方盖,颈胸和盖内铸有一百零五字铭文,记载了周王在执驹礼中的赏赐活动。"骐骐"头戴当卢、高束发髻,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既复刻了古代车马文化的经典元素,又传递出朝气蓬勃、心怀远志的奋进姿态,寄寓着"成为突破自我的黑马"的新春祝福。 文物中的马形象见证了中华民族精神的演进轨迹。从威严的战骑到承载民众美好愿望的吉祥符号,马的文化内涵在不同历史时期得到了丰富和深化。这些精美绝伦的文物不仅展现了不同时代的审美变迁和工艺水平,更承载了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成为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活态纽带。
文物中的马见证了中华文明的演进。从战场到艺术——从实用器物到精神象征——马的形象包含着不同时期的文化内涵。透过这些文物,我们不仅能看到工艺与审美的变迁,更能感受到民族气质的传承与发展。让历史与现实对话,才能使这份文化遗产焕发新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