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先把目光拉回到六十年代末,那时大伙儿把原油看成“黑色黄金”,可谁也没想到能在全国拧成一股绳。第四个五年计划那会儿,各地根本没有统一规划,全凭各部委、各地市自己说了算。大家就像玩儿积木似的,把天津第一石油化工厂、盘锦炼油厂、前郭炼油厂还有鞍钢炼油厂这些中小型厂子给胡乱拼进了版图里。济南炼油厂跟沧州炼油厂也不甘示弱,哈尔滨炼油厂更是紧锣密鼓地跟上。短短几年功夫,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大大小小的炼厂陆陆续续冒了出来。 最麻烦的是,好几个炼厂挤在同一座城市的犄角旮旯里,或者直接挨着大型炼油厂旁边。这就导致了重复建设的问题特别严重,大家谁也管不了谁。而且这些小厂工艺流程特别简单,基本上就是“常减压—燃料油”这一条线走到底。这样一来,原油的一次加工率特别低,产品也很单一,轻质油的收率甚至连50%都不到。这种情况不仅浪费资源,生产出来的油品质量也不咋地。 到了1976年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一年天津、吉林还有安徽这三个地方的大型炼油厂差不多同时点火投产。第二年武汉、广州、镇海还有乌鲁木齐也都跟上了步伐。九江、石家庄、洛阳这些厂子也排上了队。跟以前的“小散乱”比起来,新投的这些厂都是清一色的大型装置,规模至少是年加工250万吨常减压和120万吨流化催化裂化。 因为大家伙儿都有了资源端的支持——1978年全国原油产量就突破了1亿吨——所以建设速度特别快。不过这时候工艺路线还是老样子,就“常规+催化”,重油深度加工的手段几乎没有。这就导致轻质产品的收率还是老样子在50%左右徘徊不动。 回头再看这三十年的发展历程,中国炼油业先是经历了盲目扩张的阶段,然后通过建设大工厂完成了一次整合。这个过程给咱们留下了不少深刻的教训:光靠扩大规模是不行的——如果没有技术更新、没有产业链的延伸,再大的装置也只能是“大而不强”。还有就是规划一定要先行——一旦形成重复建设的局面,后面想改造成本就高得吓人。 到了今天咱们再看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那种孤立的大型炼厂已经很少见了,大家都在搞炼化一体化、基地化还有园区化这种新格局。轻质油的收率早就突破了60%,重油裂解和芳烃成套技术也都陆续落地了。三十年前的“小散乱”和“大而强”凑在一起,正好拼出了中国炼油产业从一开始跟着别人跑、到后来能跟别人并肩跑、再到现在在有些领域能领先别人的完整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