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三江源国家公园正式设立,西藏安多县与青海交界处的土地被划入羌塘国家公园候选区。2018年,嘎玛顿珠成为那曲市尼玛县曲如管护站最年轻的员工,当年才17岁的他本有机会出去打工,但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他决定留在家乡放牧。2019年深秋,他在吉林附近的山麓首次遇到了野生牦牛群。2022年时,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藏羚羊的数量已从90年代不到2万只恢复到了7万余只。这个过程中,中国的生态管护员总数近200万,像曲如管护站这样的专业站点通过数据记录显示,辖区内野生动物的总量也从2017年的约3.2万头(只)增长到了6.8万头(只)。从迷茫到坚定的转变就发生在这7年里。 每天在5公里的狭窄区域里徒步巡护,让嘎玛顿珠在2017年刚入职时感到极度孤独。那时站里物资匮乏,一切都得靠步行完成。面对这样的窘境,他曾动摇过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只要一回家看到父母佝偻的背影和蹒跚的步履,所有的想法都会变成沉默的陪伴。 转机出现在2018年国家加大了生态投入后。设备和车辆到位后,巡护半径一下子从5公里扩大到了50公里。此外还有无人机、红外相机等高科技装备陆续配备进来。更重要的是科研机构的志愿者教会了大家识别动物足迹、记录种群数据和使用救援装备的专业技能。“我们不再是单纯‘看草原的人’,”嘎玛顿珠说,“而是有技术的生态监测员。” 新的视角让他发现了荒野的另一面。当站在长江源纪念碑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日常巡逻的冰河其实是沱沱河的源头支流;这些融水一路向东最终汇聚成了滋养半个中国的长江。“原来我每天记录的雪豹足迹、黑颈鹤巢穴,”他感叹道,“都关乎下游亿万人喝的水。” 家庭责任与生态使命交织在他的身上。面对藏族青年的人生抉择,27岁的嘎玛顿珠选择了留下并加入巡护队。他和同事们用防寒服替换了藏袍,用数据终端代替了肉眼观察。他们的摩托车辙印在冻土上留下的不仅是巡护路线,更是生态文明意识在青年心中扎根的轨迹。 上世纪90年代,可可西里曾因盗猎导致藏羚羊数量锐减至不足2万只;如今这里已经恢复到了7万余只。这种转变印证了像英雄索南达杰和罗布玉杰那样用生命换来的数字背后的意义。“我们接过的不仅是望远镜,”嘎玛顿珠语气沉重,“更是他们的遗志。” 曾经孤寂的高原上多了一群橘红色的身影。这些移动的生态防线正随着国家投入的增加不断扩展。从彷徨少年到专业管护员,新一代守护者正在用科技与坚守书写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篇章。每一双凝视荒野的眼睛都看见了比远方更辽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