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挺玄乎,李岩在中东干了七年焊工,娶了个当地姑娘诺拉,结果回国那天他才明白妻子的真实身份。这家伙平时话不多,就知道干活往家里寄钱。2020年夏天他在镇上逛便利店,收银的是个戴浅色头巾的姑娘,英语说得磕磕巴巴的,但特耐心。有回他拿热饮差点烫着手,诺拉赶紧蹲下帮他捡硬币。诺拉手挺凉的,李岩一直记着这点。后来他经常顺路接诺拉下班,姑娘坐在后座不吭声,就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李岩把旧打火机送给她,她回了个新钥匙扣。两人从没说过喜欢也没牵过手,就这么凑一块儿了。 婚礼上男方去了几个工友,女方就两个同事陪了个场。诺拉说家人住得太远来不了,听着跟背台词似的。婚后李岩发现诺拉特别怕拍照,第一次推托妆没化好,第二次说讨厌镜头,第三次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他问老家在哪儿,诺拉就说远得很;问父母的事儿,她说年纪大了没法约见面。她那机灵劲儿特让人佩服。 诺拉的抽屉锁得死死的钥匙从不离手,朋友圈里啥都没有。有天夜里她接了个电话就挂了,然后整夜睁着眼不睡。第二天照样笑眯眯地去上班干活,半点看不出异样。 结婚第三个月李岩提前回家看见床边纸袋里露出半张照片——是个戴金手链的小女孩吊坠不是常见的阿拉伯花纹像是部落符号。李岩刚想碰那张照片诺拉就冲过来挡住手都发抖说别让他看。 后来李岩查了那吊坠的图案发现不像伊斯兰风格倒像是库尔德或柏柏尔的图腾。教英语时诺拉从不露真本事只会说“thank you”和“how much”从不讲别的语言。 家里连张合照都没有手机相册里空空如也李岩想拍照时诺拉低头整理围裙动作快得像练过似的。 现在每次路过那家店李岩都会多看柜台后面两眼好像那个手很凉的女孩还在那儿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