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元，这个数字在过去几年里改变了陈维的生活。从一个东北小城来的“95后”女孩，到如今独立创作虚拟形象的自由职业者，这个过程充满了转折。2017年，她考入了中国传媒大学，毕业后直接投身北京的元宇宙浪潮。离开那座城市六年之后，今年七月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把工作重心放到了她喜欢的AI捏脸上。 AI技术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和很多人一样，她也经历了从粉丝追捧到冷清的变化。比如在2021年9月，她偶然给小说《沼泽》里的四口之家画了一组虚拟人像，没想到这一举动让她意外地发现了新的机会。当她把这组图发出去后，网友们纷纷发来消息请求定制。她意识到这个领域大有可为。 到了今年四月，陈维把目光投向了MBTI 16型人格。她为每种人格设计了一套独特的虚拟形象。这套作品让她收获了六十多个定制订单，每次价格定在49元。虽然收入不算丰厚，但她却尝到了技术变现的甜头。随着订单越来越多，她把价格调整到了188元。这次涨价带来了一半咨询者的流失，不过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有人愿意为一张脸付出更高的价钱，说明它真的被当作艺术品而不是廉价商品了。” 每个人对美和丑的定义都不一样。有些顾客要求把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做进捏脸里以表思念之情；有些则希望做出一张丑陋的脸来表达内心的挣扎；男性顾客通常更愿意保留皱纹和胡茬子；而女性则偏爱无瑕疵滤镜。AI人像就像一面镜子一样，反映出了不同性别的人们对衰老这件事的共识与分歧。 亚洲面孔在主流捏脸软件中总是难以呈现得完美无缺。陈维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她用同一套模板反复调整四张纯亚洲脸的设计参数。通过放大眼角和鼻梁阴影等方式，她试图验证算法在亚洲人脸识别上的极限。当软件终于能认出这些亚洲脸孔时，她也清楚地看到了技术中存在的偏见。 虽然曾经经历过流量热潮带来的短暂兴奋，但很快这些热度就消失了。媒体报道中那些月入四五万的兼职捏脸师故事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一百多个作品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真正带来了收入。MBTI热潮退去之后，私信箱里便空空如也。“我得习惯作品不火这件事，”陈维说，“就像得习惯头发掉得比代码快一样。” 创作之余，陈维也在与自我焦虑进行着对视。有人说她作品不够单眼皮特征明显；有人要求必须像刘德华一样帅气；有人要求调参数到深夜时分才能满足要求。迎合没有止境，所以她干脆在签名栏里写道：“你要知晓那是镜中幻象。”AI人像既是别人投射的愿望，也是创作者自我的倒影。 离职后的陈维正在筹备一个新的系列——把猫咪变成人类形象。“我想看看算法如何把猫耳和猫瞳安放在人类骨骼上，”她说，“然后再让观众分辨出这到底是猫还是人。”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创业成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让更多人相信：像素也能长出想象力。” 2021年9月发生的事情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2021年发生的事情让她意识到AI人像创作可以成为一种职业；2021年9月发布的全家福引发了网友们的热烈讨论；49元的定价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技术变现的心跳；188元的涨价让她认清了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品；亚洲脸的设计验证了技术中的偏见；MBTI热潮过去后只剩下冷清和安静；刘德华式帅气和超低眼睑是迎合客户需求的结果；猫咪拟人化项目是她下一站的目标。这些都是属于陈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