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干部"材料季"何时休?中央重拳整治形式主义助推减负提效

岁末年初,基层工作进入集中盘点期。

年终总结、年度述职、迎检备查等相互叠加,一些地方基层干部反映“材料任务密集”“填表报送不断”,甚至以自嘲方式称自己成了“写材料的人”。

这一现象折射出部分地区在推进治理现代化过程中,考核评价方式与基层实际承载能力之间仍存在张力,亟须在制度执行和工作方法上进一步校准。

问题方面,基层负担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一是材料种类多、口径不一。

有的重点任务在不同条线被多次拆分,指标看似各有侧重,但责任边界交叉、报送内容高度重复,形成“各算各的账、都要一套材料”的局面。

二是“亮点”要求偏高、节奏偏急。

一线工作往往以民生服务、矛盾化解、应急处置等事务性任务为主,难以在短期内形成可复制、可展示的系统性创新成果,但总结汇报又常被要求“出新”“出彩”,导致基层不得不在表述上“做文章”。

三是阶段性工作尚在推进,评估节点却提前到来,出现“工作刚起步、材料先上报”的倒挂现象,影响工作连续性。

原因分析,关键在于少数地方和部门仍存在以“纸面呈现”替代真实绩效的惯性思维。

一些考核评价环节对可量化、可留痕材料依赖较强,容易把总结篇幅、台账厚度、图片数量当作“工作强度”和“落实程度”的替代指标。

评价指挥棒一旦偏向“可展示”,基层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把精力更多投向文字包装、概念提炼、资料堆砌,形成“材料越多越安全”的应对逻辑。

与此同时,条线管理分割、协同不足,也使得信息共享、一次采集多方使用难以落实,客观上推高了重复劳动。

影响层面,材料负担不仅消耗时间,更会带来治理效能的折损。

其一,挤占抓落实时间。

基层干部本应更多下沉一线,面对面服务群众、解决问题,但在材料集中期容易被“电脑前的工作”牵制。

其二,诱发“重形式轻内容”。

当汇报被高频次、标准化要求驱动时,容易出现同质化表述和“为了有亮点而造亮点”的倾向,反而削弱真实问题的呈现。

其三,影响干部干事创业预期。

长期陷入重复报送与反复修改,容易造成疲惫感,影响工作积极性与创造性,也不利于形成求真务实的工作氛围。

对策方面,近年来中央对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持续释放明确信号,从党内法规完善到专项规定出台,再到针对重要节点工作作出具体要求,聚焦的正是文山会海、多头要材料、督查检查考核过多过频等突出问题。

落实到年终总结与考核实践,需要在“减量、提质、重实效”上下功夫:第一,统筹规范材料清单。

对同类事项实行归并,明确“一个口子”报送、“一套数据”共享,能调取的不再重复填报,能系统生成的不再层层手工汇总。

第二,优化考核方式与节奏。

把阶段性评估节点与工作周期匹配,减少临近年底集中“突击要件”,对尚在推进的重点工作以过程管理和现场核验为主,避免“先报材料再干工作”。

第三,坚持考核在一线。

通过随机调研、现场走访、暗访抽查等方式,了解工作推进的真实场景与效果,重点观察干部在乡村振兴、基层治理、信访化解、风险处置等急难险重任务中的担当作为,而不是过度依赖纸面汇报。

第四,把群众满意度作为重要标尺。

更多听取服务对象和群众的实际感受,用群众口碑与日常掌握情况相互印证,让评价更立体、更精准。

第五,完善容错纠偏与正向激励。

对务实、有效的做法给予认可,对“以材料论英雄”的做法及时纠偏,推动形成“以实干论成败、用实效看成绩”的制度环境。

前景判断上,材料负担治理不可能一蹴而就。

形式主义往往具有隐蔽性和反弹性,关键在于把制度要求转化为可执行的流程规则与监督约束,并在考核评价体系中固化“重实绩、重实干”的导向。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一些“接地气”的工作总结受到舆论认可,内容不求华丽表达,而以解决了多少实际问题、办成了哪些民生实事为主线,之所以引发共鸣,正说明公众更看重“做了什么、做成什么”的真实记录。

这也提示各地:总结可以有形式,但更应有内容;可以有亮点,但更应是群众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

年终总结本是检验工作成效的重要契机,但若异化为"材料竞赛",则背离了考核评价的本意。

从"纸面考核"到"实绩说话"的转变,不仅需要制度设计的持续优化,更取决于各级领导干部政绩观的深刻重塑。

当考核的指挥棒真正指向民生改善的实际成效,"材子材女"的无奈自嘲必将成为历史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