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基因 南通有位母亲叫李王岸佛,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48岁的丈夫遭遇海难,她硬是咬牙硬扛,拉扯着13个孩子长大。哪怕生活再艰难,她也没让家里的书声停过。等到1964年,我攒够了钱,背着书包远渡重洋去留学。到了1979年我才回国,带着分子化学和生物化学的双硕士学位,跟着父亲李浩民的脚步走进了美国康州的刑事鉴识科学化验室。 刚去那地方的时候,条件特别艰苦,那实验室其实是个男厕所改的小黑屋,啥设备都没有,预算更是一分都没有。我带着一群对这一行一窍不通的人,白天扫样本,晚上做实验,硬是把那些看起来根本不可能的事给做成了。现在那间小黑屋早就变成世界级的警政机构了,我也成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亚裔执法机构的最高长官。 拓荒这事不光是在野外开道,更是要把那些“不敢想”的变成真事儿。南通正好是长江跟大海握手的地方,江水混着海水,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咸味儿。齐鲁人那种豪爽劲儿跟江南人的细腻劲儿都流在了我血液里。我办案的时候像个山东大汉敢冲敢拼;做实验的时候又像个江南绣娘那样精细得要命。 我是在东方长大的,却在西方的机构里领着“洋工资”。面对着福尔摩斯小说里那种迷迷糊糊的现场勘查现场,我习惯先抬头看远处把案子拆成大坐标来想;然后再低头仔细看那些粉末和纤维里头有没有线索。古为今用、中为洋用,破案在我这儿就是一场跨文化的解码游戏。 南通过去可是商贾云集、大船满河的地方。近代实业救国的先驱张謇就是在那儿扬帆起航的。我把这话当成自己的信条:刑事鉴识科学得从以前的配角变成现在的主角才行。当警察还在用指纹脚印那老三样破案的时候,我已经把DNA、毒化、弹道、声纹这些高科技都请上了舞台;当同行还在争论证据够不够的时候,我已经让科学说话了——让死者开口说话、把那些疑点全都给消了。 站在浪尖上虽然风险大,但机会也多;每次把“不可能”推到浪尖上去看看,都是对江海文化最好的证明。南通和如皋这两个地方被国际自然医学会给认证成了“世界长寿之都”。母亲李王岸佛靠一个人拉扯大的13个孩子全是博士研究生,“十三个博士一个妈”的事儿传得满世界都知道;她自己活到了106岁高龄。 1997年她过百岁生日那天特别热闹:克林顿夫妇、纽约市长夫妇、还有康涅狄格州长夫妇都来了给她祝寿;康州政府还特地把那天定为“李王岸佛日”。长寿这事儿不光是个数字那么简单,它就是一种示范:健康的生活方式加上豁达的心态,这才是时间给咱们的勋章。江海文化把这块勋章挂在咱们胸前了。 我爱祖国也爱家乡,更爱这片江海文化——它教会了我怎么去开拓荒地和怎么跟人相处;它让我站在潮头浪尖上也教我要敬畏时间。今天不管我走到哪儿耳朵边总能听见潮声在响:“向前走别回头。”于是我就把江海的辽阔装进行囊里带着走;把潮头的那种勇气刻进了自己的骨头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在实验室的灯光下还能听见那股咸咸的海风——那是家乡在叫我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