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秋：清末民初的史事和人物》

严复、胡适这两位在中国近代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完美。复旦大学历史系的张仲民教授在他的新书《叶落知秋：清末民初的史事和人物》中，给我们揭露了他们的另一面。 张仲民发现，严复和复旦公学之间的关系，远远比课本里讲的复杂。当时他在翻阅复旦校史时，注意到严复与这所学校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单纯。通过翻阅书信、日记和报刊剪报，张仲民逐渐揭开了严复的另一面。原来，严复虽然在外面宣扬救亡图存的理念，但在实际行动中，却擅长算计和表演。 比如，他一面痛斥当时的社会弊病，一面通过办学、翻译书籍和做官来大肆敛财。他高调宣扬“信达雅”的翻译原则，但却把合同写得密密麻麻，只为了多拿些润笔费用。虽然他批评官场腐败，但却把北大校长、学部次长等职位当成了升官发财的跳板。张仲民指出，严复所掌握的西方知识更多是为了谋生而不是改造中国。 发现了这条“做官—拉关系—赚钱”的捷径后，严复就把早年提出的“民智愈浅则希望愈奢”当作护身符。他用这个理论既可以应对舆论压力，又可以给自己留下退路。 除了严复之外，胡适这个民国时期的文化名人也被重新审视。张仲民在《吴淞复旦公学校友录》中发现，胡适在1910年的英文成绩居然排到了年级倒数第二。这和我们现在对他学霸形象的认知大相径庭。 继续研究胡适的日记和同学信件时，张仲民发现少年时代的胡适也有过迷茫期。为了凑齐学费，他不得不给《竞业旬报》投稿赚取稿费。在复旦公学期间，他因为成绩平平被留级过一次。如果没有好友许怡荪的不断提醒和资助，他很可能就辍学了。 张仲民强调，“边缘人物”的细节往往能够还原历史现场。像南桂馨、刘师培这些被历史遗忘的小人物却在幕后左右着时代走向。 南桂馨是阎锡山手下的重要幕僚之一。阎锡山能坐稳“山西王”的位置离不开他的出谋划策。不过南桂馨留下的第一手资料很少，他的形象主要是从阎锡山的电报、报纸报道还有与他交往的人回忆中拼凑起来的。 张仲民通过整理零散材料发现南桂馨最初替阎锡山起草文告、疏通晋绅帮助他赢得“模范省”的称号；在袁世凯称帝期间他帮着稳定山西局势；直奉战争、护法战争中他穿梭于蒋介石、张作霖之间为阎锡山争取外交缓冲。 正是因为南桂馨行事低调不留档案，他的功过才被历史有意无意地模糊掉了。 这次研究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视角来看待近代中国历史人物。严复虽然高呼救亡图存但也在算计官场；胡适虽然提倡白话文但也为学费发愁——这些矛盾并非道德败坏而是近代中国知识分子在巨变中被迫做出的生存选择。 阅读新材料也是这次研究带来的启示之一。张仲民通过翻阅近代报刊发现了很多意外收获：比如发现胡适早年未收录完全的译文与书评；看到1914年严复为推销新书所写的广告词；还发现胡适与许怡荪大量通信揭示了少年胡适是如何被推着走的。 不过报刊也有缺陷：即时性强、作者匿名、夸大其词甚至造假。所以他主张同一事件至少引用三种以上文类互证并且重建材料生成具体语境才可靠。 在今天数据库唾手可得的时代“检索依赖症”正悄悄取代“读书依赖症”。如果只把数据库当成提款机忽略史料本身脉络与局限再宏大理论也会滑向偏见。考证式写作可能枯燥但能让研究者从致命自负中拉回地面——这正是《叶落知秋》试图坚守的学术底线。 这本《叶落知秋：清末民初的史事和人物》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定价65元（2020年6月）。邓秉元所著《新文化运动百年祭》定价48元（2019年4月），两本书都可以帮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近代中国历史与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