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板桥这首《竹石》把竹子写活了,让它成了个硬汉。“咬定青山不放松”,这“咬”字一出,感觉竹子浑身都有温度了,好像不是植物,而是被山风掐着脖子还不松口的人。破岩那地方太硬了,风也不是轻轻吹的,而是像军队一样来围剿。竹子把根扎进石缝里,好像要把整座山拔起来似的。 写“立根原在破岩中”这几句,简直就像地质锤敲在心里。根底不在肥沃的地方,也不在舒服的地方,越是破烂的石头缝里扎根,就越长得硬气。郑板桥写的这个石头啊,破得越厉害,越能显出竹子的厉害劲儿。这么一来,竹和石就像是一对生死搭档,谁也离不开谁。 说“千磨万击还坚劲”,这风可不是天气上的风,而是把官场、人情这些全给压缩成了一种“风”。这种风像刀子一样锋利,竹子呢就成了人格最硬的盾牌。“任尔东西南北风”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去迎接。风从东边来就往东倒一点,西边来就往西倒一点,反正就是不弯腰。 郑板桥其实是在画自己写自己呢。他画画写竹赞竹,其实就是在表达自己的心思。“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乌纱掷去不为官”,“但肯寻诗便有诗”,这些都是他的写照。竹子那种不管风吹雨打都不屈的劲儿,全进了他的骨头里。穷了也不放弃志向,富贵了也不背离正道;穷能让骨头变硬,卑贱能让心地安宁。 现在读这首诗觉得特别像一把匕首刺过来一样。“根深则叶茂”,“骨硬则志坚”,这告诉我们:生活把我们扔进了坚硬的地方(破岩),咱们不妨学学那株翠竹——先把根稳住再亮亮相;不管东南西北的大风怎么吼我就不动摇。郑板桥用四句话、一株竹、一块石给我们搭了一座桥:桥那边是充满风骨的天地,桥这边还有像咱们这样还在“咬定青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