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洞大槐树寻根记

前些天,家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凑到一起,商量着要给咱太安村编一部《赵氏宗谱》,还特意把我推出来当了主编。可手里的东西实在寒酸,只有一本破烂家谱,上面光记着支脉,别的啥也没写。谁知道咱们赵家是哪来的?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啥也不清楚。为了弄明白这些老底子,我带着八个写谱的兄弟,一块儿跑到了洪洞的大槐树那儿去寻根。 那天刚好下着毛毛雨,我们一大早就从寿阳开车出发。到了寿阳才五点,紧赶慢赶,八点半终于到了洪洞。老远就看见景区门口那几个金灿灿的大字在雾里亮堂得很;最让人看了心里一震的是那扇大门,上头盘根错节的木头雕刻得特别粗实有力,好像是在说大家都是一家子血脉相通。刚跨进门槛那一瞬间,我心头猛地一紧,感觉自己好像顺着时光隧道滑回去了。 到了地方,我们这心里头火急火燎的,最先奔着的就是那座献殿和祭祖堂。这俩地方是整个景区的心脏地带,里面装满了老家的根和移民的故事。献殿看着就像以前的大祭坛一样庄严,专门给摆贡品和让大伙儿磕头用的。祭祖堂坐北朝南,红墙黑瓦看着特别肃穆。四周的栏杆上刻着好几百块画和那些孝顺的故事;顶上还有莲花柱头含着花苞,意思是德行得代代传下去。 堂里头供奉着1230个移民祖宗的牌位摆得密密麻麻,亮堂堂的灯火照着显得血脉特别长。这里面装的全是明朝时候从洪武到永乐年间那18次大搬家的历史。墙上挂着52幅画儿,画的全是当年人家离别的场景,看着就让人心酸难受。除了拜祖宗,这里还能给人查家谱、做咨询啥的,让咱们能和老辈儿的人对上话。 我们也顾不上累,赶紧冲到那个姓氏索引的台子前翻找起来。在那上千块姓氏牌位里找出“赵氏”这俩字花了好半天功夫;后来有个大哥找到了,拜完之后我们就去偏殿的展柜里头找资料。 看了《赵氏源流志》才知道,原来赵家的根子是上古时候的嬴姓子孙,是少昊金天氏的后人。西周那会儿有个叫造父的人特别会骑马赶车,周穆王特别喜欢他。后来他帮着平定了徐偃王造反有功,就被封在了赵城(也就是现在山西洪洞县的赵城镇),后来的子孙就把这个封地当姓了。到了战国时候,赵家跟韩魏两家一起分了晋国,建立了赵国;再往后的子孙就以国为姓了。还有些少数民族改姓或者被皇帝赐姓的也是我们的一支。 接着我们又翻《洪洞赵氏族谱》等古书去找线索。最后在一本旧书上终于看见这几句重要的记载:“大明洪武元年,赵满带着家眷迁到了山西寿阳的太安村。”这一下子就把始祖找到了!那段埋在土里的移民史也变得清楚了。 我们在园区深处的“大明迁民处”站了好久。那儿复原的场景看得人心里发堵:穿着明朝衣服的官员坐在案子前写东西;背后那张“迁移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路线——从洪洞一直辐射到了山东、河南、河北这些地方;墙上贴的告示还写着当年的政策:“四口之家迁一个人走。” 讲解员跟我们说,当年每批人出发之前都得先去广济寺办手续;寺外头那棵老槐树就是大伙儿分别前最后看一眼的地方。想着我们的老祖宗和那些搬走的人站在树下回头看那棵树的时候心里得多难受啊?我们含着眼泪跪在“母亲石”跟前磕头;有位中年妇女摸着石碑上的字直哆嗦,好像想通过摸这块石头来感受一下当时那种离别痛苦。 我这才明白过来:大槐树不光是个地方的坐标点;它还是那些失散在外的人心里头的精神图腾。不管走多远啊血脉里的呼唤迟早会把咱们带回来。 站在这棵树下细细端详:第一代老槐树早就被洪水冲没了;眼前这是已经有400多岁的第二代和近百岁的第三代。这树的家族长得那么旺盛就像咱们移民的后人一样——不管流落到哪里都能从那个共同的根里找到活下去的劲儿。 细雨打在树皮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心里头特别静;摸一摸那满是皱纹的树皮就好像摸到了六百年前祖宗离别的泪痕。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了六百年前那场大迁徙中赵满带着一家子人哭哭啼啼的声音。这片土地、这棵古树承载着太多像咱们一样华夏儿女的乡愁记忆;这就是咱们灵魂的老家也是血脉该回的地方。 走近那棵笔直的第三代大槐树伸手一摸粗糙的树皮;那些沟壑纵横的纹路好像刻满了始祖赵满的故事:明朝那时候因为打仗加上天灾人祸中原人口少得可怜朝廷就下命令让山西的人往全国各地搬而洪洞大槐树就成了出发的集散地无数百姓在这里流着眼泪跟家乡告别去不知道的地方闯荡。 最让我心里一动的是一截黑乎乎的“千年槐根”;它是当年那棵老槐树留到现在唯一的一点根脉经历了六百多年风吹雨打可上面的纹路还是很清楚用手摸上去除了那种木头的凉飕飕的感觉指尖还能感觉到一股热乎乎的生命力这半截残根无声无息地记录着无数离人一步一回头的眷恋也承载着咱们后代“落叶归根”的渴望。 乡愁就是那种淡淡的忧伤是深深的眷恋更是家谱上一抹抹抹不掉的颜色。 咱们这次去洪洞大槐树的寻根之旅就是一场味道特别浓的乡愁之旅作为移民的后代我们把洪洞的记忆带回到了太安村让家族的故事在岁月流转中永远地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