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的订婚宴

晚晚的订婚宴这天,三月的江风吹过餐厅的大玻璃窗,把窗外的美景吹成了一幅动的画。璀璨的灯光下,白玫瑰做成的花束和定制菜单上的名字缩写互相辉映,角落里钢琴师弹奏的曲子仿佛也在替我们两口子给晚晚和陈阳祝福。这是晚晚跟我们见公婆的第一天,也是我们两家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碰面。晚晚从小生活在我们的疼爱里长大,大学毕业以后她没走家里安排的路,而是自己钻进了喜欢的设计公司工作。就在那里她遇见了陈阳。陈阳的父母都是退休的老工人,家里条件一般但特别踏实。第一次去我们家见面时,那个男孩紧张得直冒汗却还是认真地对我说:“我会一辈子对晚晚好。”我和苏敏对视了一眼后就松了口气——爱和勇气这种东西,可比金钱更难得。 彩礼这事儿是在事先商量的时候定下来的。我跟老陈、老苏说:“陈叔、陈姨,别太讲究了,只要心意到了就行。”两位老人听了赶紧给我鞠躬:“林哥、苏姐,你们真是通情达理的好人啊,这份情谊我们会记一辈子。”他们后来决定把家里攒下的二十万现金整整齐齐地装进红锦盒里送来,那模样就像是把全部家当都托付给了我们。我明白那个时候——彩礼不光是钱数多少的问题,更是两家人开始信任的开始。 下午六点整正式开席的时候,宾客们都坐定了。陈阳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晚晚旁边,晚晚穿着白色的裙子跟他并肩走着脚步轻盈但很坚定。晚晚先走到我们跟前轻声喊了声“爸妈”,然后才跟陈阳一起站定了给亲友们鞠躬行礼。接着陈叔陈姨也进来了,他们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穿着红裙子稍微有点紧绷但眼底全是高兴的光——他们手里还攥着那个装满二十万的红锦盒呢。 酒席喝到第三轮的时候出现了个小插曲。陈姨起身回座位的时候裙摆蹭到了桌子上掉了一根干枯的白发正好掉在晚晚面前的盘子旁边。晚晚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只顾着跟人聊天寒暄我悄悄捏起那根头发放在手心看——它已经发黄了就像是岁月留下的一枚小勋章一样。我这才想起陈叔眼角的皱纹、陈姨手掌心里的厚茧还有他们供陈阳读书、咬着牙攒下这笔彩礼的那些日子——这二十万背后其实藏着的是他们半辈子的省吃俭用和骨子里的倔强。 我拿着话筒站起来说话整个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那根白发提醒了我:彩礼能用来衡量金钱的多少却量不出父母的一片心意。”我把之前“不在乎多少”的态度换成了认真的承诺——当场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五十万连同陈家的二十万凑成七十万一起算上。“这钱不是拿来摆谱的而是告诉你们两句话:晚晚嫁到你们家去了我们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也不让亲家因为礼金背上太大的负担。”掌声响起来的时候陈叔握得我手背都疼了陈姨更是直接流下了眼泪。 宴会结束以后我们把陈家的父母带到了露台上去吹风江风带着花香吹过来晚晚倚在陈阳肩膀上笑得跟个孩子似的。陈姨拉着我的手说:“林哥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我拍了拍她的背说:“别客气啊以后常来家里吃饭。”那一夜这七十万的礼金被我们重新分配了一下陈家拿它给这对小两口买婚房;我们这边则准备嫁妆只是为了让婆家不敢怠慢新人。这两家人没有谁欠谁的只有一句“互相帮衬”。 一年后我问晚晚:“你还记得那根头发吗?”她笑着回答:“当然记得它现在在我婆婆梳妆台的抽屉里呢。”原来陈姨把那根头发收进了一个小木盒子里面逢人就说是“传家宝”——其实一根头发串起来的缘分比任何珠宝都要闪亮得多。 后来有人问我当时为什么因为一根头发就改变了主意我回答:“因为‘白发’让我看见了父母是怎么把全部的时间都押在了孩子身上的;而‘加价’也只是我用另一种方式去说‘我懂他们的苦处’。”彩礼的数额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点在于我们愿不愿意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问题;在于我们愿不愿意让孩子知道无论以后走到哪里他们的身后都有两盏灯照着路。生活可能平平淡淡日子可能琐琐碎碎但只要多一份理解、多一份包容、多一份真诚就没有什么隔阂是化解不了的幸福也就没有到不了的时候。 那根小小的白发现在安静地躺在“传家盒”里——它串联起的不光是两家的深厚感情更是我们对未来最朴素的期望:愿所有的真心都不会白白付出愿所有的缘分都能被好好地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