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子子孙孙孙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散落在四川、云南、贵州甚至更远的地方

话说1602年,那个明朝万历年间,湖北麻城孝感乡有个叫姚延钰的,带着老婆孩子翻越大巴山,跑到了原江安县中心乡白土里鸣滩口(也就是现在的兴文县五星镇金钟村滩子口)落脚。那会儿世道乱,他们没办法又迁到纳溪县大洲驿住了一阵子。后来情况稍微好点,觉祥公毅然决定回老家,结果这一折腾就是“两度迁徙,三度扎根”,最后还是在川南这片深丘扎下了根。从此以后,四百多年里,他的子子孙孙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散落在四川、云南、贵州甚至更远的地方——不管是种地、读书、当兵还是打工,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要报国家兴家。 到了觉祥公第七代孙姚学秀这一代,他当时在清朝当官的时候遇到了忠孝两难全的大难题,索性直接辞职回了老家。为了盖个像样的祠堂,他把家里的产业全都变卖掉,还到处求人募捐,亲自去挑地儿。祠堂建成那天,大家伙儿跪在地上磕头的尘土混着泪水,“总算有了个认祖归宗的地方”。不过后来解放了,祠堂变成了公家的财产,农民们搬进去住了,那老屋上的青砖到现在还记着当初公私难两全的抉择呢。 时间一晃到了2003年,族里的老人们把几位年轻后生叫到了老槐树下商量事。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到了“祖宗的祠堂不能断香火”这句话上。一场要修十几年的大工程这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修祠堂的事是组长姚启昌带头搞起来的,副组长还有几十个核心成员都主动报名参加了,平均年龄连45岁都不到。为了让祠堂早点“开张”,有人辞掉了城里的工作回去干;有人把存了几十年的积蓄从深圳打回来支援。 钱的问题大家也是拼了命凑齐的。第二次修族谱剩下的那点儿钱先用来垫了底;接着发了倡议书后,大家“多则几万,少则几十”地汇款单就像雪片一样飞来。姚明良、姚明秋、姚星让、姚小园、姚兴涛、姚巨均、姚朋林……这些人名后面都跟着一沓汇款单。“人多力量大”这几个字被直接写进了族谱里。 为了找块好地儿盖房,筹备组在金钟山麓跑断了腿,最后把姚明良、姚明杰两户的老宅基给拍下来了,“就像拍下一块传国玉玺一样重要”。国土部门看这是件大事儿,当天受理当天就发证了,这就为后来的施工省了不少时间。 七年过去了,2013年腊月十八那天鞭炮声特别响——宗祠终于修成了。整座建筑占地八百多平,两层砖混结构。一楼大厅里五尊老祖宗的像威风凛凛地坐在那;二楼会议室挂着“入川牌位”。两边厢房分别是办公室、保管室和卫生间。从挑地到竣工这七百多天里,族人们自己背沙子、挑砖头、拌灰浆,把对祖宗的思念全都熬成了砖缝里的水泥。现在你走进祠堂还能闻到当年青草跟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呢。 这宗祠也没请什么专门的人来管,全是义务干的活儿。姚启昌和杨文琼两口子就住在离祠堂不到一百米的小院子里。每天早上六点他们就起来扫院子、擦神像、点蜡烛、烧香。正月初一到十五、每月初一十五还有清明、七月半、除夕这“五祭”是雷打不动的日子。香火冒烟的时候,外地打工的族人就会发视频过来拜祖;屏幕那头的孩子奶声奶气地背字辈——“觉、文、春、天……”背到第四十代“承先惟以德”的时候,弹幕里齐刷刷飘过一句:“这可是源远流长的事啊!” 从觉祥公入川到现在已经四百多年了,这一族人一共传了21代人,总人口超过了两万。那字辈一共40句,把辈分、道德、家国全都编进了血脉里——孝悌传宗脉,辉照帝王家。每当夜幕降临金钟山麓的那盏灯亮起来时,就像是把整座山的祖先跟后辈又照亮了一遍:“我们还在这里呢!祖宗也未曾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