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来了,仲夏的鼓声阵阵,这可是全年最忙的时候了。6月6日这天,太阳正好跑到黄经75°,气温一下子窜得老高,雨水也跟着哗啦啦地往下倒。这时候大地就像被按了快进键,北方和南方的农民们都忙得脚不沾地:抢着收麦子、忙着插秧、赶着照顾庄稼,一环扣一环,谁也不敢偷懒。 古人把芒种分成三候来记录变化。第一候的时候,螳螂从卵里钻出来了。深秋留下的卵壳被仲春的暖气叫醒了,小螳螂颤巍巍地张开那刀鞘一样的前足,仿佛给夏天先剪了一道绿色的缝。第二候里伯劳鸟飞来枝头叫得欢,它们嗓音清脆还带金属声。这种鸟儿喜欢阴凉,一感受到刚冒头的阴气就放声高歌,给村里的夏天唱了一支序曲。第三候反舌鸟就不吭声了。跟伯劳鸟不一样,反舌鸟因为阴气慢慢变重而把嗓子闭上了。花香淡了、鸟声少了,蝉鸣还没出来前,仲夏的那股静悄悄地被写进了时间里。 田埂上也有各种仪式。族长带着村里的长辈挑个吉时举办安苗仪式。家家户户把今年头茬收的麦子磨成粉和面捏成样儿,有谷有肉还有蔬菜水果的样子,再用蔬菜汁染上色装进箩筐送到村头去。仪式做完大家交换面饼吃起来,一边尝尝新麦的味道一边图个“五谷满仓”的好运气。 送花神的仪式也不能忘。花神是春末下凡来的贵人这时候要回去了。百姓们摆上花花绿绿的点心焚香祷告感谢花神一年来的照顾。南方有些地方的女孩子会在花神像前面插上彩旗、轻轻摇摇纸鸢好像是要把春天放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贵州东南部的侗族寨子还有个特别热闹的打泥巴仗活动。他们定在芒种前后插秧新婚夫妇还有伴郎伴娘一块儿下田边插秧边打闹互相扔湿泥巴。活动完了身上泥点子最多的年轻人最受欢迎大家举着稻秧欢呼把汗水和笑声都栽进了水田里。 果园里的果农也没闲着趁着雨水多温度高赶紧给果树做“嫁接手术”。有的在树干上划几道口子让空气和水更好地流进去有的就把不同品种的树枝接在一块儿让它们共生将来就能结出更多果子。 南方五月六月梅子黄熟了又酸又涩不好吃大家就煮梅吃。古人给梅子加点盐或者糖再配上酒慢慢煮把酸涩熬成了清冽的滋味。三国时候曹操跟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故事就让这个普通的吃法变得很有名杯里飘着的青烟不光是梅子香也是季节要变天的信号。 忙忙碌碌的芒种其实是在播种希望呢它告诉我们每一粒种子发芽、每一声鸟叫消失、每一次泥巴飞溅都是季节写给未来的信笺等最后一篓麦子进了仓最后一棵果树接好了头最后一壶煮梅喝光了咱们收的不仅是粮食和果子还有对下一个轮回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