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天的寂静

那是个特别冷的冬天,从2月10日算起,到2月24日,整整52天。腊月二十三那天,老天爷突然下起了雪,路滑得像抹了油似的。我出门时摔了一跤,左臂骨折打了石膏,原本订好去景德镇看瓷器的机票也只能作废。家里客厅瞬间成了“病房”,老妈手忙脚乱地搞消毒,连过年的气氛都被这股消毒水味儿冲淡了。 腊月二十九,外甥女在上海打来电话,说饭店的钱帮我们退了。这话一出口,原本热热闹闹的年夜饭立马变得冷清。电视里到处都是“武汉肺炎”的字样,太原第四人民医院被定为定点救治点。可大街上超市照样人挤人,大伙儿都不把这事当回事。 大年三十这天,大哥把拖把放进84液里消毒,结果满大街都买不到84。嫂子跑遍了唐久和益民店,只买回两包酒精棉片。看着微信群里那些晒存货的人,我们心里真不是滋味。老公探亲回来进门第一句就问我:“没戴口罩?”我直接把他挡在了门外。 18点整的时候,山西启动了一级响应。城市的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手机震动的那一下让人心里直打鼓。 大年初二那天晚上,湖北那边通报说确诊了1052例。同一时间,太原出现了第9个病例。镜头里的137名山西医护人员正乘专机赶去武汉呢。防护服上写着“晋军加油”,看着这些人逆行的身影真是让人又骄傲又心疼。后来的两个星期里,13批、1505名医护人员先后出发去了湖北各地。我女儿的同学、侄女的妈妈都在这个名单上。 正月十七那天是2月10日,太原的单位让部分人返岗了。大家戴着口罩间隔一米站在院子里开临时会。同一天山西的学生们也开始上网课了。女婿在厨房炸油条、女儿直播《线性代数》,女儿还自嘲说房顶信号满格。 正月二十二也就是2月15日的时候,我们已经宅家整整30天了。胳膊上的石膏早就松了点劲儿,但因为晋安里小区刚出过瞒报病例的事儿,我根本不敢去医院拆石膏。女婿把通行证别在胸前把我当宝贝似的护送去女儿家。小外孙每天盯着电脑上网课眼睛都红了;女儿坚持在直播间互动说是屏幕那边也是课堂。 到了二月初一的2月23日这天,武汉封城刚好满一个月。阳光特别刺眼却很温暖。女儿女婿帮我把石膏拆了——“能动吗?”我试着活动活动手腕感觉还行。全国很多地方连着好多天没新增病例了、疫苗也进了临床试验阶段、山西中医院的药也获批了……这些好消息就像窗台的水仙悄悄长出来了花苞一样让人心里踏实。 二月初二的2月24日那天是“龙抬头”的日子应急响应降到了二级。晋阳湖的冰裂了缝汾河水又开始哗啦哗啦响了地铁工地上又响起了打桩声久违的汽笛响了起来保安、快递小哥、清洁工还有超市的收银员大家都在岗位上干着呢我向他们鞠了一躬——没有谁生来就是英雄只是有人选择了坚守现在太原的大街小巷正在慢慢恢复往日的生气等疫情结束了我想去武汉逛户部巷登黄鹤楼看樱花那时候再回头看看这段日子会发现这52天的寂静不过是大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而已而所有人一起憋住的那口气终将变成春天到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