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小时候我看那本旧的《水浒》小人书,对“病”字这个称呼特别没辙。我们那时只图个热闹,那几场打虎、劫法场还有火烧祝家庄看着最带劲。可谁也没想到,这绰号背后藏着那么多玄机。直到后来长大了再翻书,才发现这三个名字简直像钉子一样扎眼:“病关索”、“病尉迟”、“病大虫”,为啥偏偏要在这么硬气的人头上扣个“病”字? 就说那黑脸门神尉迟敬德吧,施耐庵明明给他画了一副黄脸模样,皮肤发黄还留着胡子。这可是个大问题,因为尉迟敬德在民间可是黑脸的门神形象。如果直接叫他“有病的尉迟”,这不吉利也不敬;可如果换成“并尉迟”,那就成了“和门神站在一起”,一下子分量就重了不少。 杨雄也是个黄脸大汉,眼神看起来挺猛的。单看外表,大家容易往“萎靡不振”上想,可这两位一个是刑狱高手,一个是登州兵马都监,身体要是不好能扛得住那么高强度的工作吗?要是把“病”字当成“并”字来读,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这样解释既捧了人又留有余地,“堪比尉迟”、“堪比关索”,多美! 有些人拿“黄脸”说事,觉得这就代表病弱。可别忘了《隋唐演义》里的秦琼也是面似淡金啊!正史和演义里都把他写成了忠勇担当的角色,黄脸也没给他抹黑。既然这样,再把“病”字安在杨雄、孙立头上,那就是无理取闹了。 其实这个秘密早就被东汉的刘熙在《释名》里点破了:“病,并也”,就是并列的意思。这下好了,“病尉迟”、“病关索”要是这么读,“并尉迟”、“并关索”,不就等于自己说自己跟尉迟敬德、关索是一个级别的吗?这种用法可不是施耐庵瞎编的。听说江苏东台一带方言里,“比”字就说成“病”。小说里把方言、字形还有敬畏三重因素揉在一起,才造出这么一句带劲的绰号。 至于那个“病大虫”薛永嘛,其实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原文早写得明明白白:“虎行似病”,老虎走路有时候像生病一样懒洋洋的。薛永走路拖拖拉拉、眼神发呆,其实是在蓄势待发呢。一次摔跤比赛他就把穆春摔得很惨:背后偷袭一把揪住头巾再提腰胯。教头出身的力气和技巧全用上了,“病虎”只是个伪装,“比虎还虎”才是他的真面目。 现在好多人一看“病关索”、“病尉迟”,就把它当成“使……生病”来理解。这种惯性思维恰恰是现代汉语和古代汉语差异造成的坑——咱们现代常用的熟字,在古代话本里可能有完全不同的用法。 回头看看这三个人:杨雄、孙立、薛永哪一个像弱不禁风?哪一个的绰号会被拿来开玩笑?绰号背后可是人物设定和性格伏笔的传承呢。所以下回再翻《水浒》,看到这个“病”字时不妨默念三遍——它可能不是生病的意思,而是并肩、比肩或者装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