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才想明白:钓鱼的人其实谁也不图那几条鱼

1970年,那会儿我还小,夏天的夜里,萤火虫像挂了一屋子小灯笼。我背着爷爷给我削的那根大竹竿,线组是自己拿烧红的针弯成鱼钩,再找来柳条当浮漂,底下拴根细麻绳。口袋里揣着一把大米用来打窝,盒子里装着蚯蚓当饵,就直奔村口的溪流去了。溪水特别清,映着月亮就像洒了一地碎银。我屏着气看浮漂轻轻点头,忽然有条小鲫鱼蹦出水面,像是点燃的烟花。就在那时候,我算是真明白了什么叫“乐趣”。 上周和老朋友聊天的时候,他在茶台上翻出一卷发黄的老线组。尼龙线外面裹着海绵,铅皮座已经硬得掰不动了,那枚锈迹斑斑的鱼钩却勾住了当年的欢乐。我伸手摸摸它,眼前好像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画面: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风一吹水面起了波纹,少年的心思也跟着飘了起来。 七八岁的时候,我把家里那条不到十米宽的小河沟当成了大江大河。每天放学书包一扔就跳下水摸鱼虾、打水仗。天快黑了家人拿着棍子沿河喊我们回去才肯走。上岸后裤子湿到膝盖,鞋里全是泥沙,不过我们把抓到的小鱼小虾装进玻璃瓶里当宝贝——那就是我们的“水族馆”,也是小时候最骄傲的东西。 后来我看着大人们钓鱼学会了观察:他们先把针烧红弯成钩子,再用柳条做浮漂。我就偷偷跟着学,把细线换成自行车气门芯上的细条,竹竿换成玻璃钢钓竿。后来钓竿变成了碳素的轮子换成了水滴鼓轮饵也变成米诺、铅笔、铁板什么的。只要浮漂一动心里还是会扑通跳——装备虽然换了个样儿对“咬口”的期待可从来没变过。 现在到了周末我还是会开车去那条老溪流。岸边的竹竿早就没人记得了我手里拿的是轻量化路亚竿。抛出去假饵迎着风收紧线——一条翘嘴突然杀出来那股爆发力震得手腕发麻。那一刻我才想明白:钓鱼的人其实谁也不图那几条鱼大家不过是想找个安静的时刻跟自己说说话——水面看着平静心里头却是惊涛骇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