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剥开橘子的时候不妨想想晏婴的机锋、王羲之的墨香还有张岱的狂欢和鲁迅的乡愁……

哎呀,我说这橘子啊,可真是不简单,简直半部华夏风雅史都能给它包圆喽。 咱们从老早就开始拿橘子说事了。晏婴那会儿给楚王讲了个“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故事,表面上好像是讲植物的水土问题,其实呢,那就是个政治暗器。楚地的橘子特别好,中原人吃到淮河以北的枳,就觉得这是南蛮的果子。这同一株树换个地方就不一样了,跟咱们人这一辈子多像啊。 现在橘子的地理范围可大了,从海南一直蔓延到陕西、甘肃、河南那边呢。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红线,硬是把咱们华夏最南边的湿热和最北边的温凉给缝合到了一块儿。成熟的时候那一片橘红太显眼了,看着特别提神。古人特别喜欢橘子,因为它长得像花瓣、颜色像彩霞。你剥开来那一声“扑哧”,感觉像是把阳光给撒进了手心。 说到孝心,陆绩那小子可厉害了。他六岁的时候跟着老爸去九江见袁术,袁术赏了他橘子吃。这小子偷偷把三个藏进了怀里。袁术问他是不是想自己独吞?陆绩说想带回家给妈尝尝。结果就这么一回事儿,后来“怀橘遗亲”就被写进了《二十四孝》。 还有王羲之写的那个《奉橘帖》,也挺有意思。他给朋友写信说“奉橘三百枚”,这信里没多少字,但那股子书法和橘香混在一起的感觉可太让人回味了。后来文人写东西累了,就爱剥个橘子吃一瓣。 北魏郦道元写三峡的时候提到了“杂英满岸”;苏轼望赤壁的时候也提到了桂棹兰桨;到了明末张岱嘴里干脆说自己是“茶淫橘虐”。 张岱把吃橘子当成了一场狂欢;甚至临死前还抱着一篮子橘子叫老妻一起尝呢。 后来鲁迅笔下的长妈妈过年用晒干的橘子皮铺床;朱自清写《背影》里父亲买橘子攀爬月台的样子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晒干的橘子皮就叫陈皮了,新会的陈皮更是《新会县志》里的贡品。它看着像个历经风霜的老人一样能干。煲汤的时候放几片进去汤色立马金黄;泡茶的时候放点浮在上面,茶香里还带着麦糖味。 时间把苦涩变成了甘甜。 从淮南到淮北再到吴郡岭南各地都有它的身影;不管走到哪儿心里都有那一抹橘红就好回家路就找着了。 下次剥开橘子的时候不妨想想晏婴的机锋、王羲之的墨香还有张岱的狂欢和鲁迅的乡愁……那一瓣瓣光亮其实是咱们共有的文化体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