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家聊聊蒙田和莎士比亚，其实这俩位大师创作的时候都不是凭空造出来的，他们特别善于借鉴前人的经验。咱们这本书是伊莱恩·沃尔克写的，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虽然蒙田有时候觉得自己写的东西乱七八糟，但这恰恰是他教导学生的一种方式。与其让大家规规矩矩地构思，不如让他们试着随意写写看。给你看蒙田是怎么评价自己的作品的，他说那里面全是奇怪又毫无逻辑的文字，“除了怪诞荒谬、七拼八凑的东西以外，什么也没有”。你敢想象吗？居然让学生不按顺序、没联系地瞎写？其实这才是最厉害的招数。 做个小练习，先给学生发些蒙田引用西塞罗的话：对于熟悉的东西大家都不觉得奇怪，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也无所谓；可要是出了新鲜事，大家就会觉得是奇迹，等到事情过去再去看那些预言，才发现原来早有说法。让学生围绕“论畸形儿”这个主题写一篇短文，必须把刚才的引文放进正文里。写个15到20分钟就停手。然后我会跟大家讲讲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怎么用摘录簿来写作的，他们会从西塞罗、奥维德这些大作家的作品里挑出精彩的句子来拼凑自己的文章。比如我给大家读一段蒙田的《论畸形儿》，里面就引用了西塞罗的话。当我读到引用部分的时候，你们会发现自己用的句子跟蒙田的一模一样。接着我们再读一读学生写的文章，看看同样的引文能变出多少种不同的风格。 到了最后大家讨论一下刚开始蒙田的那个说法：写作到底像不像一个畸形的身体？引文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怎么才能把这种方法用到咱们自己身上？ 接下来轮到莎士比亚了。我把1562年亚瑟·布洛克写的《罗梅乌斯与朱丽叶的悲剧史》和1597年莎士比亚写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两段故事拿出来做对比。布洛克写的是罗密欧第一次见到朱丽叶时的情景：他靠着柱子看每个人，心里琢磨谁最美，结果看到了一个女孩身材好得连提休斯和帕里斯都想抱在怀里。莎士比亚写得更直白：“火炬远不及她的明亮”，她像天上掉下来的明珠。你们慢慢就会明白，莎士比亚写的最有名的悲剧其实是从别人那儿抄来的灵感。对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来说借别人的东西是常态。为了写这个故事，他不光用了布洛克的诗，还参考了别的作品呢。而且早在1476年意大利就有这对恋人的故事了。 这就达到了我们的第一个目的：让大家明白莎士比亚版的故事为啥这么火。看看这两段对比就能发现意象、情感和诗句用得有多妙。明白了这些招数的好处就能准备第二个目的了：你们也要照着这种方式写一篇现代版的故事。接下来给大家10分钟时间用布洛克的诗和莎士比亚的戏来编场景，或者写个段子或者诗歌都行。写完了大声朗读出来感受一下朗诵的传统。 咱们这个练习的主要目的就是用历史资源练一练创作能力。它还提醒大家留意一种写法：把前人的东西拿来借鉴一下。另一方面大家也会觉得跟着大师一起写作特别有劲儿。突然间那些不朽的著作好像没那么高大上了，感觉像是专门用来练笔的工具一样——咱们自己也能学着用甚至改进它来实现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