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附近有个高跷队缺花旦,嗓音跟相貌都不错的李美珍被挑上了。演着演着,她无意中看到有人在葬礼上哭得特带劲儿,一打听才知道这叫哭灵。头一回看到酬劳,她才发现这种活儿居然能挣3000元。为了赚这笔钱养家给儿子买房,她跟着师傅练唱词,哪怕嗓子哑了、眼睛肿了也不歇。 首场哭灵那天,她整整哭了半小时,雨水把衣裳都湿透了。她一边唱一边诉说着逝者生前的故事,把主家感动得不行。主家拿了70元给她并夸奖她有本事。打那以后,她心里更有底了,决定这辈子就干这个行当。 她到处跑业务,每天早出晚归还不忘琢磨怎么提高水平。每次演出完她都要复盘不足的地方,还跑去问那些有经验的同行。不少人刚见她都怀疑她能装出那种情绪来,毕竟她父母都在身边儿子也还小。可她真哭起来就跟自己亲身经历似的,每次都能扎痛人的心里头。 有些同行为了多拿钱装不出来,就在眼里抹风油精、腿上绑护膝减轻膝盖痛。但李美珍不这么干,觉得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她每回都想把最真心实意的眼泪流出来。有一次她给一位老人哭灵时听说人家儿子常年在美国工作还带回来个情人。除了按词儿唱,她还抱着儿媳哭诉道:你在家伺候老人他却在美国找乐子,这么多年你图了个啥? 这一二十年的哭灵生涯里,她见过太多真实的家庭故事。有一次有个30岁的女人去世了,她老公为了给她治病花了好几十万也没能留住命。李美珍哭灵的时候那男人就在一旁跪着陪哭。 以前那十年被家暴的日子让她学会了真情实感地哭;这二十年跑场子的经历让她看惯了世间的悲欢离合。她对这份工作的敬重和认真劲儿帮她把一场演出的报价从最初的70元涨到了如今的3000元。靠着这笔收入她改善了生活也给儿子准备了房子。 哭灵可不是光光张嘴哭两声就行的,还得用唱戏的腔调把逝者的生平跟情感传达出来才行。很多人觉得这行当晦气不吉利;不过自古以来戏曲里头就有类似的表现形式。虽然现在哭灵都变成了职业活儿了,但很多人其实并没有走心只是图个钱;只有李美珍不一样,她用自己的真情实感重新定义了这份职业,同时也借此获得了新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