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李商隐这首写在病床上的绝笔诗拿出来细看,就能看出他对儿子的用心良苦。公元858年,他握着衮师的手写下“儿慎勿学爷”,也就是让儿子千万别学他那样死啃书本。这话说得实在太狠,简直是对“学而优则仕”这一传统观念的彻底颠覆。 一个凭才华名扬天下的大诗人,在临终时最大的心愿不是要孩子走学术这条路,反而是让他去当兵打仗,追求封万户侯。这听起来似乎很分裂,但要是结合他的人生经历来看,就会明白这其实是无奈中的理智选择。 李商隐这一生虽然文名在外,可生活过得比谁都惨。十岁丧父、三十岁又失去妻子,他还夹在牛李党争的夹缝里求生存。因为娶了王茂元的女儿王氏,就被大家说成是背叛了恩师令狐楚那边的阵营。结果两边都不待见他,搞得他就像块精致的点心被人抢来抢去,最后谁都不想吃,随手就扔了。 那些现在被后人奉为圭臬的诗,在当时连一碗安稳饭都换不来。尤其是在妻子王氏去世后,他抱着年幼的衮师站在灵前欲哭无泪。他看透了,那些所谓的诗书文章在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再看看他那首著名的《骄儿诗》,前面写得满满的都是父爱。写儿子学张飞扮黑脸、学邓艾结巴逗他笑,那时候看着儿子躺在地上睡着的小脸,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笔锋一转他就开始想:要是衮师长大后也像自己一样不成器怎么办?怕的不是孩子不孝,而是怕他走同样的老路。 所以那句“儿慎勿学爷”,根本不是赌气或者自嘲。这是一个父亲在洞悉了时代规则后的清醒选择。既然文这条路已经被门阀和党争堵死了,不如让孩子去试试武的路子。拿笔杆子不如拿刀把子。 可惜历史没给衮师机会。李商隐死后这个孩子就像滴水消失在史书里一样杳无音信。没人知道他听没听劝去了哪儿结局如何。 这首诗其实是一份来自晚唐的“父亲风险评估报告”。结论很简单:这条路我走过了是死胡同。换条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