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声写的《我的山与海》,其实是为了给原著《人世间》填个坑。《人世间》里有个桥段就是周秉昆的妈妈被下乡,写到这儿没下文了,这让他心里一直梗着。拿了茅盾文学奖以后,梁晓声就顺手把这个故事补全了。他用第一人称讲了个“80后”姑娘方婉之的事,镜头跟着她从贵州山区一直跑到深圳。她先是个被父母扔掉的弃婴,后来成了知识分子的养女;接着被原生家庭抛弃去深圳打工,最后得了癌症。这部剧上线后挺火的,只用了30分钟就让收视率冲到了2.5%,还霸占了央视八套的黄金档冠军,全网大家都在讨论它,话题量一下子就破了10亿。大家都被方婉之的命运给牵住了,原著《我和我的命》也跟着又上了畅销榜。 方婉之出生在贵州神仙顶的穷人家,刚出生没多久就被爸妈扔了。好在被知识分子夫妇给捡走了。这一来一回的跳跃,她算是从一个山沟沟飞到了高干大院里。按理来说她应该算是个“金饭碗”在手的幸运儿,可是她心里清楚,那点表面上的风光都是假的。养父母偷偷把弟弟的学费算在她头上,把她当赔钱货使唤。 养母死后养父又娶了老婆,原来的家像潮水一样反扑回来。方婉之不得不辍学南下深圳混日子,先是去饭馆帮厨、后来下车间干活、再开超市扛货,全靠自己用身体拼来一线生机。在深圳她遇见了那个喜欢她的男人,还有李娟和郝倩倩这两个好闺蜜。三个人白天在工地帮忙做饭,晚上挤在出租屋分着吃榨菜。她们把苦日子过得像打怪升级的游戏一样。 可到了四十岁那年命运突然变了脸:医院给她发了癌症诊断书,男朋友死了,两个闺蜜也走了。方婉之躺在病床上轻声念着那首小诗:“我包容……我宽恕……我成为我……”她用行动回答了一个问题:到底是命由天定还是自己能改?她说天命这种东西谁也挡不住,但自己的命是可以一寸寸去争取的。 小说里反复提一个词叫“三命”。梁晓声把它拆开来看:一是“天命”,这是爹妈给的出生和基因;二是“实命”,这是自己走过的路;三是“自修命”,这是文化和选择给的主动权。编辑付如初说:“小说不是单纯写女性的难处,而是教大家怎么在孤独和艰难里找到活着的意义。”方婉之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件事:哪怕一开始只是野草也要把根扎进水泥地,长成属于自己的天空。 深圳工地的夜晚里只有一个灯泡挂在蚊帐顶上照明,三个女孩轮流讲笑话解闷。李娟把自己攒下的钱都掏出来给她买药,郝倩倩用高跟鞋去换急诊费。她们就像三支小蜡烛在男权社会和生存的夹缝里互相取暖。梁晓声通过这个故事抛出了一个问题:穷人家的孩子不能靠“拼爹”,只能靠“拼自己”,而“拼自己”的第一步就是学会彼此依靠。 有人觉得80后是垮掉的一代没出息,小说却给出了另一种答案:当老一辈还能选择“躺平”的时候,80后必须站直身子去扛事儿。方婉之辍学了也没埋怨谁,她攒下的第一笔钱拿来给养父买了新电器;化疗的时候她还坚持给闺蜜寄律师函去要钱。“80后也能像父辈一样挑起家庭、自我和社会的重担。”这是梁晓声最大的发现,也是给读者的底气。 命运最狠的地方不在于夺走什么东西,而是让人在失去后还要选择善良。方婉之最后没打赢癌细胞但在生命最后写下了:“我成为我。”这句话像火一样落在大家心里——和解不是把过去忘了而是带着伤疤去爱;平凡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自己努力的目标。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字幕缓缓滚动:“人有三命:天命、实命、自修命。你手里握着最后修改的笔。”观众这才明白:所谓命运不过是一张可以反复涂改的纸;最后落款那一行永远只属于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