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信息传播提速、表达工具不断丰富的今天,文字表达的“技巧化”倾向引发关注。一上,部分写作与传播过度追求辞藻堆砌、标题噱头和叙事花样;另一方面,一些学习与评价环节也出现“重格式、轻思想”“重包装、轻事实”的情况。如何处理“技”与“道”的关系,成为文风建设和治学导向中的现实问题。 原因:传统语汇对此早有提醒。“雕虫末技”常用来比喻细碎的小技艺,尤其指文辞上的巧工。其思想源头可追溯到西汉学者扬雄在《法言·吾子》中对辞赋之学的反思——以“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也”自况,强调学问应指向更广阔的经世之用。到清代,纳兰性德在文论中继续凝练为“雕虫末技”,更突出“末”与“本”的对照,提醒学人不要被华饰遮蔽。回到当下,“重技轻道”的成因既有注意力竞争加剧带来的表达焦虑,也有部分场景对短期效果的过度追逐,同时还与基础阅读不足、问题意识不强、事实核验训练欠缺有关。 影响:如果一味沉溺“小技”,直接后果往往是内容失真、逻辑松散、判断摇摆,进而削弱文字的公共价值与知识可信度。对个人而言,写作容易变成“技巧展示”,难以沉淀为稳定的学术与职业能力;对社会传播而言,则可能推高信息噪声、拉低讨论质量,甚至出现用华丽表达替代严谨论证的倾向。需要指出的是,“雕虫末技”并非否定语言训练,问题在于把工具当目的,把修辞当结论,把热闹当深刻。 对策:业内人士建议,在教育与写作训练中更突出“三个回归”。一是回归事实与问题,强调材料来源可靠、论证链条完整,把观点建立在可核查的信息之上。二是回归结构与逻辑,让表达技巧服务于论证,先立意、后谋篇、再修辞,避免“辞胜于意”。三是回归长期积累,通过经典阅读、学术规范训练与持续写作实践,逐步形成稳定的概念体系与表达能力。面向公共传播,还需完善内容审核与纠错机制,鼓励基于证据的理性讨论,减少空泛口号与情绪化叙述对公共议题的干扰。 前景:随着全民阅读持续推进、传统文化普及不断拓展,成语背后的价值判断正在被重新理解与应用。“雕虫末技”之所以跨越时代流传,正在于它提供了一把尺度:肯定必要的技法训练,同时把“根本之学”置于更高位置。面向未来,优良文风的形成仍需制度引导与个体自觉共同作用——既要提升表达能力,更要增强思想能力、研究能力与实践能力,让文字回到服务认识、服务社会的本分。
“雕虫末技”的提醒,不在于贬低技艺,而在于促使人们分清主次、守住根本。无论治学、写作还是干事创业,真正的竞争力来自对核心问题的持续投入,以及对长期价值的坚守。当社会更看重实干、更尊重专业、更强调实效,小技才能各得其用,大道也才能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