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燕心头一直堵着，每次想起那个小学校长，心里就不是滋味。其实这事还得从1974年的春天说起。那年她刚到刘家沟插队四年了，大队书记刘培根想着她反正闲着，就把她给安排去教刘家沟小学的课。虽说苏小燕当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毕竟那时候还不是想当老师的人，可刘书记是一片好心，她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这活儿。 谁知道这个地方虽然穷，可刘家沟小学的条件倒挺让人意外。几排新房看着挺新气，屋里虽然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县里派来的公办老师张德才也在那蹲着，带着点儿气派。最让人觉得稀罕的是院子里那口老槐树下挂着的大钟，那可是解放前留下的老物件。听说当年“大炼钢铁”的时候村里铁器都被收走炼钢了，多亏老村长觉得这钟可惜，偷偷埋在了自家院里才留了下来。 学校里除了张校长一共就五个老师。张德才是那个公办的顶梁柱；其他四位里有一个是大队会计的儿媳妇，文化不高；剩下那两个男的里一个是刘书记的亲弟弟，也算村里的人；另一个叫王洪军的21岁小伙子，初中差一年没上完。别看学历不咋地，他在学校里那是最受欢迎的。这哥们儿不光教学有一套，还会唱歌打篮球，身材又高又壮实。 自从苏小燕来了以后，王洪军主动跑去帮她备课讲课，甚至把自己以前的教案都拿给她参考。苏小燕当时初中学历的底子看着也薄得很，虽说也自学了点儿高中的东西，但完全没摸过教书的门道。要不是王洪军一路扶着她走，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对付这帮学生。苏小燕心里对他的照顾是真感激得不行，只要想起他那些贴心的照顾就特别感动。 在王洪军的指点下，苏小燕很快就上手了教学的活儿，也把孩子们给镇住了。张德才校长看她挺有潜力，就把四年级的课程给她包了，还让她当了美术老师。到了年末公社搞评选先进教师的时候，张校长本来是打算让王洪军去领表彰的。结果王洪军死活不干，非说苏小燕教得好才更应该去。 最后苏小燕就代表学校去了公社拿奖，得了一个暖水瓶和一个搪瓷盆儿。回来以后她把暖水瓶送给了王洪军，洗脸盆给了张校长。那张奖状她自己收着了，心里头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份荣誉原本该属于王老师的，自己只不过是赶上了个好时候。 2004年的时候苏小燕又回来了一趟。这时候的王洪军早就不干教书的行当啦。他说身体吃不消了。虽然过得不宽裕可精神头还足着呢。虽然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了，但那段老感情她一直没敢忘。 到了2019年她带着以前一起插队的朋友又回了一趟鲁南的刘家沟。这时候的王洪军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尽管嘴上还硬撑着乐呵呵的样子看了也让人觉得心酸得很。 当他们俩再次见面的时候苏小燕忍不住就哭了出来。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头一阵剧痛过去那种没能成真的爱情依旧深深埋在她心里成了她这辈子最难割舍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