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生态环境与发展方式双重掣肘。
新安江拐出“之”字湾,晨昏薄雾成为之江村独特景致。
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份自然禀赋并未转化为发展优势。
村内多家养殖场分散经营,异味、污水与蚊蝇问题突出,影响村民生活质量,也制约外来要素进入。
环境脏乱差不仅损害村庄形象,更使产业结构被“低端锁定”,村级治理面临群众期待与现实压力的双重夹击。
原因——旧产业依赖与转型路径不清叠加。
养殖带来可见的现金收入,是不少家庭的“稳饭碗”。
在缺少替代产业、缺少市场认知的情况下,单纯强调拆改与关停,难以形成共识。
更深层原因在于:乡村发展长期依赖资源消耗型或污染型项目,生态价值缺乏定价机制;同时,村庄治理需要把“要我改”转化为“我要改”,必须以可复制、可兑现的增收渠道作为支撑。
之江村转型初期遇到的阻力,本质上是“旧利益格局”与“新发展逻辑”之间的摩擦。
影响——环境改善带来要素回流,乡村业态由点到面生长。
2013年前后,在“千万工程”引领下,浙江推进“三改一拆”“五水共治”等行动,为村庄面貌提升提供了政策窗口。
之江村在治理过程中探索统一规划、风貌整治,并以影像记录变化增强群众感知与信任。
伴随环境质量提升,村庄“雾景、江湾、田埂、白鹭”等生态景观逐渐成为可传播的内容资产,一批外地摄影师循着影像和口碑到访。
人流的进入改变了价值链:从“路边污水、苍蝇成群”的负面外部性,转向“清洁水体、可游可拍”的正向体验。
摄影比赛等活动进一步放大传播效应,带动餐饮、导览、住宿等需求,“镜头经济”开始显现乘数效应。
对策——以“破立并举”推动产业替代,培育可持续的文旅生态。
之江村的实践表明,乡村转型不能止步于“整治”,关键在于同步建立新产业承载。
面对养殖退出的现实压力,村干部一方面持续做群众工作,推动污染源治理和空间腾退;另一方面外出学习生态富民经验,寻找产业替代方案。
随着摄影人群稳定到访,村里围绕拍摄需求进行产品化改造:有人把自己变成“渔夫模特”,在江面撒网定格画面;有人改造闲置场地与旧棚舍,发展摄影主题民宿,承接住宿、餐饮与体验服务。
其治理逻辑在于:用看得见的订单、可计算的收益,把“生态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让村民在新收益结构中形成内生动力。
与此同时,村庄需要完善公共服务与运营机制,通过规范导览、安全管理、环境维护和品牌活动,把“爆点流量”沉淀为“稳定客源”。
前景——从“流量型景点”走向“品质型目的地”,关键在品牌与治理能力。
随着县域文旅竞争加剧,之江村要实现长期发展,需从单一摄影吸引走向多元体验供给:以江雾观景、田园慢行、水上体验、农事研学等形成四季产品;以民宿集群、咖啡轻餐、乡创工坊等增强停留时长;以村庄整体风貌、污水垃圾治理长效机制巩固生态底色。
更重要的是,必须处理好“保护与开发”的边界,防止无序建设稀释景观价值,防止同质化经营拉低服务品质。
依托生态保护红线与村庄规划,推动规模适度、品质优先、利益共享,有望让“卖风景”升级为“卖体验、卖文化、卖服务”。
从"鸡粪村"到"摄影天堂",之江村的蝶变不仅是一次环境治理的成功实践,更是一场发展理念的深刻变革。
它证明,只要找准方向、敢于创新,乡村的每一寸土地都能焕发无限生机。
之江村的故事,正在为更多乡村的振兴之路点亮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