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兴宁的石马镇,藏在粤东大山褶皱里的一个小地方。虽说山不高、水不深,但这里的书声可从来没断过。当地人都把它叫“文化之乡”,这话一点儿也不假。一百年前啊,一群群石马的小孩从这围龙屋里走出来,先上了石马中学,接着就走南闯北,心比天高。走进石马中学校园,最惹眼的不是那些楼房,是孙中山和何子渊站在一起的那座铜像。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悄悄说话:“甘苦同珍,泰运中华!”这八个字可是孙中山孙女孙穗芳亲自写的。阳光照在花岗岩底座上闪闪发亮,悄悄讲着一段跨越了一百多年的师生情分。 得先聊聊何子渊,他就是这教育界的先驱,把第一个响当当的“教育炮”给打响了。清朝同治三年(1865)半夜,他在石马镇一户读书人家出生了。七岁的时候,他跟嘉应州的王凤五还有何济初对答如流,随口就能吟出《春早》:“布谷催耕早,雨淋三月三……”这小子太有灵气了,得了个“神童”的名号,后来在州府考试里一举夺魁,成了秀才第一名。 年轻的何子渊被县政府拉去当督学,官路挺顺的。但他不满足于此,非要“改良教育救乡土”。在他爹晖吉(兴宁劝学所第一任总董)的支持下,他硬是把祠堂和祖饷给改造成了学校,把那些念八股文的私塾全都给淘汰掉了。没几年工夫,“兴教办学、尊师重道”在这片大地上成了风气。 二十岁的时候,他独自一人跑到大洋彼岸考察西方现代教育。看到“独立、协作、实践”那一套东西后,他眼睛亮了,但也没忘冷静下来想:“光有好东西还不行,得把西方的长处嫁接到咱们中国的土壤里去才能救国。”回到家乡后,他立马对自家的学堂动手:设立班主任负责制、让男女一起上学、文理一起学;还提出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想法,这比现在的学校制度还早了半个世纪呢。 何子渊办了一连串的“第一”。1885年,倚南洞小学(这就是石马的第一所新式小学)在柳塘杨屋对面破土动工;1904年,石马两等公学(现在的中心小学)正式挂牌;到了1905年清政府废科举搞“新政”的时候,石马的学生们就顺势跑到广州、武汉去了,后来投身黄花岗、武昌起义的队伍里把革命的火给烧起来了。 现在去看看随便哪一座围龙屋吧!斑驳的木窗棂里还能看到当年有人在读书的影子呢!那些从“新学”里飞出去的“凤凰”,有的漂洋过海学本领去了;有的守着乡土当脊梁骨——大家一起拼出一个词:未来!这一切都是何子渊当年立下的心愿:“教育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个地方、一个民族最稳当的根基。” 时间一晃眼过了好久好久。石马镇虽然小却用了一百年的时间证明了:再穷再偏的山沟里也能长出大树来!围龙屋可能会慢慢变旧变老了,但那座铜像不会倒;教科书可能会换新的内容了,但那种精神永远在那儿呢!何子渊一辈子写就的这部“教育传奇”,是在提醒后来人:世界再大也是从脚下走出来的;文明的光也是从一间小教室、一盏不灭的灯开始的。 当新的一天阳光照过来的时候山风掠过房顶那声“布谷催耕早”的叫声还在耳边响着呢!这就像一个号角告诉每一代石马的少年:走出去把更广阔的世界带回来;留下来把更广阔的自己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