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艺术里的静物画好好讲讲,从古希腊开始一直说到印象派的那群人。

要把艺术里的静物画好好讲讲,从古希腊开始一直说到印象派的那群人。先得弄清楚这词的来历,它是英文Still Life直译过来的,说白了就是“静止的生命”。它既可以是活蹦乱跳的大自然,也能是家里摆的日常玩意儿。画家把时间给凝固在画布上,物体就不光是拿来用的了,成了能看的东西。只要有手就行,拿起笔对着苹果、椅子或者石头比划比划,谁都能画几笔——这画种也就变得最接地气了。 早期的源头还得回到希腊和庞贝那些老墙绘里去看。古希腊的瓶画师就爱在陶罐上画葡萄、石榴或者盔甲;到了罗马帝国时期,庞贝古城那面墙遗址里的壁画更是直接证明,那时候人们早就习惯把家里的碗碟锅盆挂在墙上当摆设。虽然那会儿画这些大多是为了祭拜或者办丧事,但好歹给后来独立的静物画打下了基础。 真正把静物画做大做强的地方是荷兰共和国那个时候。17世纪的时候,富裕的市民家里啥都有,金银器皿、鲜花水果摆得满满的,他们想显摆生活质量有多高。画家们正好赶上了这个好时候,顺手把餐桌上的摆设、柜台边的东西还有壁炉角角落落的杂物给搬进了画里,让它们变成了能挂在自家墙上的“小风景”。等到静物从墙上的碎片变成了能卖的商品,它才算彻底脱了宗教和政治的壳子,成了一门单独的艺术门类。彼得·克莱兹就是这时候的代表人物之一。 到了18世纪的法国,夏尔丹这位大师把镜头对准了带锈的铁壶、裂了的陶罐还有裹着布屑的铜水罐。他看不上那些值钱的材质,就盯着物体本身的手感和光影看。在他的画里,这些普通的东西都好像长了性格一样活了过来,“静物”头一次有了自己的尊严。 再往后到了19世纪下半叶的印象派时期,静物画迎来了最红火的时候。印象派画家直接把外面的阳光搬进了画室里。莫奈晚年老是对着池塘里的睡莲画画,一天又一天记录同一批植物在天亮天黑、刮风下雨时的模样;塞尚拿着画笔用几何的方法去拆解苹果、瓶子和桌布;梵·高更是拿着炽热的笔给向日葵注入了燃烧般的生命力。 后印象派的毕加索还有马蒂斯就更厉害了,他们把静物画推到了一个新高度——成了一个时空复合体。画里的瓶花和女子、吉他跟斗牛场会凑在一块儿,时间和空间被折叠拉伸得乱七八糟,“静物”一下子就变成了精神的寓言。 今天咱们在故宫太和殿前对着假山石写生或者蹲在路边画只麻雀,其实还是在延续几千年来的那条路:把“静止的生命”重新拽回到流动的时间里去。当铅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的时候,感觉好像跟历史的回声撞在了一块儿。静物画现在不光是博物馆里摆着的东西了,它成了每个人都能参与的当代仪式。像马蒂斯还有毕加索这两位二十世纪的大师笔下的作品就能看出这点——它们都是融合了时间和空间的大杂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