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创新能力已成为决定国家和民族核心竞争力的关键因素。
在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中,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被列为重要任务。
浙江省作为经济大省,国资国企改革已取得显著成效,主要经济指标位居全国前列,但在原始创新领域仍存在明显差距,亟需通过深化改革来补齐短板。
当前,制约浙江省属国企原始创新活力的问题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是战略定位与组织保障欠缺。
部分省属国企的研发活动主要聚焦于现有产业的工艺改进和产品升级等渐进式创新,缺乏承担高风险、长周期基础研究的独立组织单元。
国家级技术中心等创新平台多数扮演"技术攻关队"角色,而非"未来探索者"。
企业领导班子中,精通资本运作和生产管理的人才占比较高,而具有深厚产业科技背景、能够前瞻研判技术趋势的专家型领导配备不足,导致原始创新在决策层缺乏有力倡导。
其次是评价体系与激励导向存在短期化倾向。
现行国资监管与企业内部的绩效考核体系,多以经济增加值、营业收入、利润等中短期财务指标为核心。
虽然近年来强调研发投入的营收占比,但这类投入实际上多为技术开发投入。
原始创新活动具有投入大、周期长、失败风险高的特点,其价值难以在短期报表中体现,与现行考核"指挥棒"存在根本冲突。
这导致企业更倾向于投资能快速见效的项目,而对基础研究敬而远之。
科研人员的评价也往往与直接经济效益挂钩,撰写学术论文、从事自由探索较难获得实质性认可与激励。
第三是人才生态与协同机制不够健全。
原始创新需要顶尖科学家和青年英才的持续聚集。
国企在吸引全球顶尖基础研究人才方面,面临薪酬体系、学术氛围、管理模式等多重约束。
与高校、科研院所的产学研合作多停留在具体技术委托开发层面,缺乏共建实体化前沿研究机构、共同培养博士后等深度协同模式,未能将高校的基础研究优势与企业的重大需求、工程化能力有效融合。
国际领先制造业企业的发展轨迹表明,原始创新并非偶然的灵光一现,而是长期战略定力、专业化组织保障与适应性制度文化共同作用的结果。
将原始创新视为"成本中心"而非"能力投资",追求短期财务回报而忽视长期技术储备,是难以诞生具有全球影响力、能够定义未来产业的企业的。
为此,推进浙江省属国企原始创新需进行系统性变革。
一是强化战略顶层设计,设立"创新单元"。
建议在省属制造业龙头企业率先试点,组建独立运营的前沿技术研究院或基础研究公司,赋予其清晰的长期使命:从事面向未来五至十五年的前沿探索与原理性突破。
对这些独立的创新单元实行"战略预算制",其核心考核指标应为重大科学发现、前沿技术突破、高水平人才集聚与知识产权布局质量,而非短期财务指标。
二是完善评价体系,建立长期激励机制。
改革现行绩效考核体系,对原始创新活动实行差异化评价标准,允许合理的失败率,建立容错纠错机制。
对基础研究投入实行单独核算,不纳入短期经营考核范围。
建立与国际接轨的科研人员评价体系,将学术论文发表、专利申请、科学发现等纳入评价指标,实行股权激励、长期薪酬等多元激励方式,让科研人员的收益与长期创新成果挂钩。
三是健全人才生态,构建协同创新体系。
优化薪酬体系和管理模式,提升国企对顶尖科研人才的吸引力。
与高校、科研院所建立深度协同机制,共建实体化前沿研究机构,共同培养博士后和青年科学家。
建立"产学研"一体化的创新平台,将高校的基础研究优势与企业的工程化能力、市场需求有机结合,形成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应用的完整创新链条。
四是强化组织保障,配备专家型领导。
在企业领导班子中增加具有深厚产业科技背景的专家型人才比例,建立科技顾问委员会等决策咨询机制,确保原始创新在企业战略中获得充分重视。
建立独立的研发组织体系,赋予研发机构更大的自主权和决策权。
站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新起点,浙江探索的原始创新破局之路,既是对"勇当先行者"使命的践行,更是对高质量发展内涵的深刻把握。
这场改革不仅关乎企业竞争力的提升,更是在全球科技博弈中构筑战略优势的关键落子。
当制度创新的红利持续释放,这片创业创新的热土必将孕育出更多引领未来的产业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