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文旅产业如何突破同质化困局 创新与保护需要协同发力

问题:一些古城越“火”越“像”,文化辨识度被稀释;近年古城旅游热度走高,带动餐饮、住宿、演艺、非遗体验等消费扩张,但部分地区同质化趋势明显:主街业态高度相似,连锁饮品、雷同文创占据核心空间,本地老字号与传统手艺店因租金上涨被迫外迁;一些街区追求“快变现”,以统一装修、统一动线、统一商品替代原有的生活肌理。此外,个别地方在“科技赋能”上更重展示、较轻叙事,数字导览、灯光秀等项目各自为政,难以形成连贯的高质量沉浸体验。客流集中也叠加了消防、疏散、结构安全等压力,精细化治理与长期运营能力面临考验。 原因:边界不清、考核偏差与内容供给不足交织,导致“千城一面”。一是保护与开发的规则体系不够细,一些地方对历史建筑、街巷格局、风貌控制与商业准入缺少可落地的清单式标准,资本逐利与短期开发冲动挤压保护空间。二是发展评价仍偏“流量导向”,把客流、开店率、网红指数作为主要指标,忽视原住民生活质量、非遗传承活跃度、社区满意度等长期指标,进而诱发“快餐式更新”。三是文化表达能力不足,部分项目依赖通用符号和外部供应链,缺少基于地方志、城市记忆、家族故事、行业传统的原创内容,难以建立可持续的品牌叙事。四是数字化建设存在“项目化碎片”,数据难共享、应用难协同,未能与文物安全监测、客流调控、应急管理和内容传播形成闭环。 影响:同质化不仅削弱竞争力,也可能带来文化与治理风险。从产业层面看,古城的核心资产在于独特性。一旦体验趋同,游客停留时间和复游率下降,综合消费增长容易触及“天花板”,地方投入与回报不匹配的风险上升。从文化层面看,过度商业化会侵蚀历史街区的真实性,导致传统生活方式断裂、非遗传承链条变薄,进而损害古城的长期价值。从社会治理层面看,客流高峰与设施承载矛盾加剧,若缺乏科学分流、消防与疏散体系、老旧木结构建筑专项安全方案,风险隐患随之增加。更关键的是,若原住民持续外迁,古城可能沦为“空心化舞台”,活态传承难以延续。 对策:以机制创新守住底线,以内容与科技提升质量,以社区为核心重建生态。其一,划清保护与开发边界,建立“风貌—文物—业态”一体化的保护性开发清单。围绕空间格局、建筑高度与立面、街巷尺度、材料工艺等形成刚性约束,同时对商业业态设置负面清单与准入标准,避免“高收益低文化含量”业态挤出本地特色。其二,夯实数字化底座,推动“数字孪生古城”从展示走向治理。把建筑沉降、虫害防治、客流热力、文保预警、消防水源与疏散通道等纳入统一平台,实现动态监测与快速处置,用数据支撑分时预约、动线优化与风险预警,提升韧性管理能力。其三,把历史转化为可体验、可消费的高质量内容供给。坚持因地制宜,围绕“历史事件+人物故事+节气民俗”构建内容矩阵,推动街巷叙事、社区博物馆、本土市集、非遗工坊联动,让游客在真实生活场景中理解与参与,而不是停留在“打卡式消费”。其四,稳住社区与本地供给链,减少“景区化”的挤出效应。通过租金引导、金融支持、修缮补助等方式扶持老字号与传统工匠,完善历史建筑产权流转和修缮机制,形成可持续的经营与传承环境。其五,完善基础设施与安全体系,针对木结构及密集街区制定专项消防、节能与应急疏散方案,提升公共服务能力,确保“看得见的热闹”建立在“看不见的安全”之上。 前景:从“景点孤岛”走向“目的地生态”,古城文旅有望成为城市更新与消费升级的重要支点。近期多地开展古城遗产保护传承主题国际交流,显示古城治理正从单一开发逻辑转向更强调对话与共识的综合治理。放眼国内外,成熟经验表明:只有把文化保护、产业运营与社区生活放在同一框架下统筹,才能形成“以文塑旅、以旅彰文”的正循环。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与较强的组织动员能力,加之数字化治理工具的普及,为构建“演艺+夜游+非遗+社区生活”的复合场景提供了条件。随着评价体系更趋理性、治理更精细、内容供给更原创,古城文旅从“流量竞争”转向“价值竞争”的趋势将更加明显。

古城不仅是历史的容器,也是仍在生长的文化现场。在文旅融合背景下,如何平衡保护与创新、协调商业与文脉,考验着城市治理的能力。正如故宫博物院前院长单霁翔所言:"真正的传承不是将历史封存在玻璃柜中,而是让文化遗产在现代生活中呼吸。"破解同质化困境,关键在于守住文化根脉,同时用创新方式激活历史资源,让千年古城持续焕发时代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