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眼桥

03月21日这天,我家附近的千眼桥又露出了头,让人想起它那400多年的沧桑。这座明代建造的桥,平日里就藏在鄱阳湖的水下,只有枯水期才肯露面。整座桥用长条花岗石铺成,足足绵延了2000多米,底下是一排排紧密插进湖泥的松木桩当桥墩。最让人叫绝的是桥面上竟有近千个桥孔,也就是所谓的“桥眼”,能把水流冲力给分散掉,“千眼桥”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谁能想到这么精巧的一座桥会修在水里呢?夏天水面涨高了好渡船,可冬天水干了就得踩着泥过去,北风一吹别提多难受。崇祯四年(1631年),都昌那边的官员钱启忠看大家实在苦不堪言,就捐钱集资修了这座桥。前后花了五年时间才搞定,总算把两边的路给连上了。 打那以后好几百年来,这桥就成了必经之路。明清那会儿要去星子(现在叫庐山市)或者去浔阳(现在的九江市),想翻蒋公岭过鄱阳湖,都得走这一座桥。这就是咱老祖宗那种“靠水吃水、依水而行”的智慧啊。更神的是它居然还没倒,那松木本来最容易烂,但泡在水下厌氧菌也啃不动。铺桥面用的石材和砌法也都专门考虑了怎么扛得住冲和泡。 不过岁月留下了不少伤痕,也需要人来修修补补。2016年文物部门批了钱给它做了个大保健。大家找来了老样子的花岗岩材料。到了2017年工程完工了,千眼桥焕然一新招待八方来客。 现在交通方便了谁还走这老桥啊?它就换了个活法成了个活标本。作为“全国最长湖中石桥”,大家拿它当宝贝来研究鄱阳湖甚至整个长江中下游的生态变没变样。每年枯水期一过,它就成了鄱阳湖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每次路过我都忍不住看一眼那桥面的纹路,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古人的聪明劲儿。我想起那时候的东坡先生在杭州当官的时候修了苏堤给西湖添了灵气;也想起战国末年那个操心的李冰父子靠着“深淘滩低作堰”的法子让都江堰一直到现在还滋润着成都平原呢。 千眼桥虽然不像苏堤那么好看或者都江堰那么大场面,但它也是实实在在造福一方的好东西。四百多年前它是一条让大家养家糊口的生命线;四百多年后它一露脸就是一堆研究长江生态的档案资料。从“民生之桥”变成了“生态之尺”,千眼桥在时间长河里完成了角色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