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帕德:我和他亲近是因为我也是中欧犹太人

我家曾在1999年新年前夜差点失火,因为当时汤姆·斯托帕德带着《爱的发明》来旧金山,坚持让我们在我位于诺埃谷的房子里围着火堆聚餐。他觉得那里冷,非要我们生个火来暖和。结果这火没灭,第二天下午消防员破门而入帮我们释放烟雾。虽然房子后来没事,但我们被赶出家门住了六个月。最惨的是我,只穿了一套抢救出来的衣服就把斯托帕德的戏给排完了。这事儿让我想起他的剧作总是充满火药味,像发射向黑暗的火箭,却又非常有趣甚至性感。他的作品从不偏激,也不试图证明什么立场,而是肯定美的神秘力量。 斯托帕德其实是个捷克犹太人,两岁就逃离了祖国,直到六十多岁才发现自己的文化背景。他知道文明毁灭有多快,文化的丧失多令人痛心,所以他格外珍惜书籍和知识。他相信人能想象出事物并用语言表达。他爱神经科学、拜伦、景观建筑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诗人A.E. 霍斯曼曾说学术不需要笑话来逃避,它是我们接近人性的地方。 过去三十多年我有幸和斯托帕德合作了十多部剧。他喜欢来旧金山的排练室工作,喜欢那里好奇的观众和充满激情的团队。即使有困难他也总是乐观。在电影《恋爱中的莎士比亚》里制片人说过戏剧行业充满障碍和灾难,但斯托帕德喜欢制作戏剧的每一个环节:写作、重写、排练、技术彩排等。 有一次2014年排《印度墨水》前我写信问他意见。他说他一直沉浸在文本中所以我们需要花时间讨论删减、澄清和修正建议。这是个著名的人还愿意根据特定需要修改剧本。 斯托帕德对人慷慨极了。我们都有心脏科医生父亲那次排《印度墨水》时我得知父亲去世了特别难过。当时我正在排练印度画家尼拉德·达斯和英国诗人弗洛拉·克鲁的戏份达斯说有九种rasa每种都有不同颜色代表不同情绪弗洛拉问有没有灰色达斯说灰色代表悲伤这时候斯托帕德握住我的手说快乐和悲伤在他的宇宙中总是交织在一起。 我之所以和他亲近是因为我也是中欧犹太人我的母亲马乔里·佩洛夫1938年从奥地利逃离她也很重视文化就像他一样。2024年我导演了斯托帕德最后一部剧《利奥波德城》讲述维也纳犹太家庭故事这让我通过复兴文化来庆祝我母亲明年春天我要在芝加哥再次导演这部戏但汤姆已经离世了我会为他的成就感到骄傲而不是悲伤因为他给世界带来了很多快乐写剧本对他来说不是工作而是生活凯瑞·佩洛夫是位导演剧作家曾在1992年至2018年担任美国音乐剧院的艺术总监并与汤姆·斯托帕德合作了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