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那边,藏家人酿造青稞酒的技艺有上千年了。第一个要说的是雪山是怎么孕育出这酒的。后藏那边绿油油的青稞田里,青稞低着头,使劲弯腰。古老的雪山就是时间的开始。圣湖那边的倒影映进水里,高阳融化的雪顺着山脊往下流,雨水就像甘露一样悄悄渗进地里。这些雪水给高原的炎热降温,湖水也抚平了山上被灼伤的皮肤。草根底下冒出的水珠顺着山的缝隙往下流,一场生命的接力就这么开始了。 再看另一条蜿蜒进村的水渠,一位年迈的藏家母亲踩着石头小路急匆匆往山上赶。她要接那个被雪山亲吻过的泉水。用木柴生火把清香的麦子煮了,然后轻轻地撒下祖传的酒曲和无名的草菌。等了很久的样子就像给未来写封信一样。这个时候她不慌不忙地闻着香味儿,感觉像是闻到了天上的香气;把耳朵贴上去听,感觉像是听到了新生儿心跳的声音。 等到那大瓦坛子传来动静时,母亲就拧开了岩缝般的泉眼。一股浓香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有丝绸般的光滑、牛奶一样的浓郁、米浆一样的甜和草甸一样的清香。这时候朴素的木屋都被这种琥珀色的酒光给照亮了,窗户外面都溢满了这种香味。这一刻,雪山、圣湖、经幡、彩虹还有母亲脸上的皱纹都被这个酒香轻轻吻过了。这就是来自雪域天堂的琼酿玉液——青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