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慧南(1002—1069)一开始在云门寺参学,后来又回到了临济宗。最后,他在黄龙山崇恩院落脚,这句“佛法只贵目前这一念”一出来,临济宗的“喝”和云门宗的“照”都被他一下子清除干净了,直指生死的根本。大家因此把他创立的宗派叫黄龙派,给临济五家七宗里又增加了一员。慧南接化学子的时候,最爱用“当下顿断”这四个字。有时候他会拿起棍棒喝一声,有时候会竖起拳头给大家看,看着像个金刚怒目,但句句都离不开“现在这一念”。如果学生能在这一瞬间停下来,就能看见万里晴空;如果还想着过去或未来去寻找答案,就会陷入枯木岩前无法自拔。他门下记录了很多公案,慧南却常常叮嘱大家:“别把这些当成稀奇古怪的事儿。”赵州的茶、灵山的花、镇州的布……都是他每天修行的功夫。只要端起茶杯就能见到真意,何必舍近求远呢?有一天,有个僧人问:“什么是佛?”慧南回答:“一宿觉。”僧人刚要开口说话,慧南便喝了一声:“你又落到第二句了!”所谓“一宿觉”,就是半夜醒来忽然发现自己本来的面目。慧南教人只要悟到这个一觉,万法就都回来了,没有欠缺也没有多余。 有个人请教说:“怎么才能超越佛祖和祖师呢?”慧南说:“佛祖都不认识你了,还给我吧。”当场就把佛祖给排除在外了,直接指出了“认识了才行”四个字。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街头小贩的叫卖声一样平淡无奇,但处处都有玄机。他经常说:“道跟簦鞋带得稳不稳没有关系。”还说:“吃茶去!”一句话就把千里万里、百千万劫的玄妙道理都浓缩成了茶筅搅动茶水的样子。生活中的日常就是道,道就在生活里,哪里还有内外之分呢?入灭前他说:“黄龙走了啊,万法归于空无;空无之上也没有去处了。”三句话说得非常坚决有力。学生如果能领会“始得”这两个字的意思,就会知道他去的地方并不是空寂无味的,而是当下豁然开朗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