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的5月15日,浏阳的沈萍跟几位兰友去了澄潭江镇的大圣村。大家一进村就傻眼了,大太阳底下是一个用水泥砖围起来的兰场,几百盆兰花挤成一团,油瓶、塑料桶都用来装土了。围墙外头草长得比花还高,地上全是枯叶。那个叫张憅嵝的户主跟他们坦白:“这都是我平时跟着别人挖的,都有十年了。” 村里人算账也算得精,跟着车队进山一两天,装满纤维袋回家,“一天能赚个两三百块钱工钱”。可他们根本看不见山里的兰花正在快速变少。 陈力那个时候正回浏阳建基地,经常有村民拎着一兜下山兰来找他鉴定:“老师傅,这株值钱吗?”他直言:“这就是浪费资源。”野生兰花繁殖慢,根系一受伤或者生态位被破坏,“恢复期至少得十年”。一个区域被掏空了,以后的子孙后代只能看着荒坡,闻不到那股清雅的香味了。 张民金当年带头采兰,现在回想起来痛心疾首。上世纪80年代,长沙人守在村里“一车一车拉走”;到了90年代,湖北兰商接棒,“浏阳素”差点被逼到了濒危的地步。兰商的逻辑很简单:山上挑不出好坏,先买回去再筛。“选完好的留着,剩下的当场就扔”。 湖南浏阳的兰友在张憅嵝家看到了最真实的场景:五六百盆下山兰挤在菜地里,跟杂草一块儿腐烂。枯叶把地都盖住了,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爱兰的人骂道:“你这么做太缺德了,这些兰花都会死光的。” 五月中旬沈萍和兰友又去了一趟,结果只看见空棚和土坑。“死了一些,剩下的全卖了。”张憅嵝已经醒悟过来决定“金盆洗手”。可野外的兰花还在被成片地拔起来。 胡润勇给浏阳提出了三条硬招:设立野生兰花保护区——把重点产区划出来;专业人员控制性采集——珍稀品种要计划性采摘;加强监管与宣传——林业、协会和媒体要联动起来。 浏阳兰花协会正筹备“东南西北四区保护小组”,准备联合林业部门发倡议:下山兰必须办采集证;交易环节得附上“身份证”;还要建立“认养林”。“让兰花本地开、本地香”,这样既能留住种质资源,也能守护绿水青山。 菜市场里也有怪象。龚家桥、鹿角冲这些地方有人把兰花当小菜卖:5块钱一兜成捆成堆的那种。李兴贵回忆说,“一车车买走的人并不是全都拿回去栽了”,大量下山兰被当成普通野草处理了。 关于野生兰花的保护法规在国内还是空白的状态。市林业局那边说,《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虽然把它列入附录了,但管不住国内的滥采行为。 2013年的时候记者从市林业局了解到一个情况:我国目前还没有专门保护野生兰花的法律法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