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国府,凤姐探病时见到秦可卿要挣扎起身,忙把她拦住说“快别起来”。宝玉见了落泪,贾蓉却高声催茶,说“婶子和二叔在上房还未喝茶呢!”谁能想到,当秦可卿病得连床都起不来时,身为丈夫的贾蓉竟然像使唤奴仆一般让她准备茶水。 张爱玲曾说,最刺眼的模范婚姻往往最为荒诞。在这篇文章里,贾府众生相被描绘得淋漓尽致。贾琏与王熙凤结婚之初也曾和睦相处,可后来凤姐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攒私房钱”上,贾琏便四处偷腥。等到凤姐失势被休弃、被算计,凄凉地死在回金陵的驮轿里,这段“夫妻”的结局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贾赦与邢夫人的婚姻更荒诞至极。丈夫宿娼纳妾,妻子竟然还替他做媒。即便被婆婆痛斥,邢夫人也照样笑脸相迎,尊严早已碎了一地。贾政和王夫人之间也只剩下“敬而远之”的关系。当赵姨娘挺着大肚子都能骑到正妻头上时,这段婚姻早已只剩“体面”这张薄皮。 贾政把贾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他自己却对家事漠不关心。曹雪芹用大量细节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秦可卿与公公贾珍有染。尽管贾府人人知晓这个秘密,却无人敢开口说话。贾蓉对妻子的病痛毫不在意,反而对父亲毕恭毕敬地表示“深情”。 秦可卿从嫁入宁国府那天起,就注定成为豪门盛宴上的一道冷菜。她名义上是儿媳,实际上只是个玩物。她的病症被写成“日日懒怠、经期逾时”,连邢夫人这种外行都脱口而出:“别是喜吧?”一句疑问戳破了天机:如果她真怀孕了,宁府必将轰动。于是众人齐声否认,大夫说是极大的症候,可谁也说不出究竟是什么病。 王夫人听说了此事后大惊失色。赵姨娘见此情形也十分得意。张友士诊脉后,贾蓉急不可耐地问道:“这病与性命终究有防无防?”一句话把“她能不能死、什么时候死”直接挑明。别的府里再不和也好歹还有个冷灶空房;贾蓉却像是巴不得秦可卿早点了断,好给自己腾出位置。 出殡那日贾珍哭得撕心裂肺,“如丧考妣”,而贾蓉反倒成了背景板。宁府上下竟无一人提出异议。真正的丈夫像孝子一般伤心欲绝,名义上的孝子却像旁观者一般置身事外——这种荒诞剧,只有贾府才演得出来。 王熙凤临死前才明白自己在这段婚姻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贾琏见到妻子的惨状也只是冷笑一声。曹雪 芹笔下的这座朱漆大门里隐藏着无数沉默者的共同宿命。她们的名字无人记得,只留下一声微弱的叹息混在风里。 《红楼梦》写尽了繁华背后的腐烂与黑暗。秦可卿的悲剧不是孤例,而是那座深宅大院里无数沉默者的共同宿命。她们的名字无人记得,只留下一声微弱的叹息混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