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题材如何“常演常新”、地方剧种如何扩大传播面,是当前戏曲创作必须回答的现实课题。
近年来,观众审美更加多元,舞台作品既要守住剧种本体、唱念做打的根脉,也要在叙事结构、人物塑造、舞台语汇等方面形成更贴近当代的表达。
以山东地域文化为底色的聊斋故事家喻户晓,但如何从“熟题材”中挖掘新意、从短篇文本中生长出完整戏剧结构,考验创作者的功力与担当。
原因——将《聊斋·叶生》推向创排,既有文化传承与创新转化的内在需求,也有政策牵引和创作机制完善的现实支撑。
建组会上,山东省吕剧院相关负责人表示,该剧被纳入院团中长期创作布局,并进入文化和旅游部“2026—2027年”重点文艺创作选题等支持序列,同时获得中国文联青年文艺创作扶持计划、山东省舞台艺术重点选题等多方关注。
多项扶持叠加,说明业界对“地方剧种+经典IP”路径的认可,也反映出优质内容仍是舞台艺术突围的关键抓手。
更深层看,聊斋文化根植齐鲁,吕剧发端于山东民间、长于齐鲁沃土,二者在地域文化与审美气质上具有天然契合,为“在地化”叙事与“本体化”表达提供了可操作的空间。
影响——《聊斋·叶生》的推进,既有望为吕剧拓展题材谱系、丰富人物类型,也可能为地方院团培养创作人才、完善生产链条提供样本。
该剧取材自《聊斋志异》中的《叶生》,原作篇幅不长,却蕴含浓烈的人生困境与价值叩问:才情出众的书生屡试不第,在知遇与报答、功名与执念之间辗转,乃至“魂随人行”,终在真相揭示中获得释然。
其内核关涉个体命运与时代结构的张力,既能呈现传统士人的精神困局,也能映照当代社会对公平机会、价值实现与心理韧性的关注。
若改编得当,作品不仅是“讲一个故事”,更可能成为讨论“功名执念与自我和解”的舞台寓言,增强戏曲与现实的共鸣点。
对策——为回应“如何把短篇聊斋写成大戏”的难点,主创团队在建组会上明确了创排思路与组织方式:一是以本土主创为主体,强调对剧种语言与表演节奏的把握,减少跨地域合作可能带来的审美错位;二是强化团队协同,提出“全员读剧本”等要求,推动演员、乐队、舞美、技术与后勤在创作源头形成共识,避免各环节“各干各的”导致表达失焦;三是在艺术方法上寻求结构创新,计划采用虚实并行的叙事方式,在现实线与精神线之间建立对照,通过幽默、讽刺与生活化细节提升可看性,并以适度荒诞处理人物执念与命运反转,使悲喜交织的情绪推进更符合现代观演节奏。
建组信息显示,该剧由编剧彭莉媛、导演宋惠玲、作曲及唱腔设计黄高翔等组成主创团队,舞美设计等环节同步介入,并实行主演“双组并行”机制,以保障排演效率和演出储备。
前景——从更长视角观察,《聊斋·叶生》若能在剧种唱腔特色、人物塑造与舞台综合呈现上实现突破,有望成为聊斋题材在地方戏曲中的“再生长”案例,也有助于扩大吕剧在年轻受众中的触达面。
当前,各地推进“戏曲振兴”、推动优质内容供给,关键在于用作品说话:既不把传统当作“博物馆式陈列”,也不为求新而削弱剧种辨识度。
依托山东深厚的地域文化资源和院团长期积累,《聊斋·叶生》在创作机制、人才梯队与文化母题上具备较好基础。
下一步,作品能否真正立得住、传得开,还取决于对“叶生”这一人物的复杂性开掘、对“执念”与“释然”的情感递进是否可信,以及舞台呈现能否在传统程式与现代舞台技术之间找到恰当平衡。
《聊斋·叶生》的创排,既是对传统文化的致敬,也是对艺术创新的探索。
在文化自信日益增强的今天,如何让经典文学与地方戏曲碰撞出新的火花,是文艺工作者肩负的重要使命。
这部作品的推出,或将为传统艺术的现代化转型提供新的思路与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