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个家的故事跟其他的有些不同。虽然我不能确切知道它有多长时间了,但是从爷爷那一代起,诚实就被我们当作家训。特别是在汉川这块地方,这么些年过去了,“诚实”这个词在我们心里扎下了根。 说起爷爷,他一辈子勤勤恳恳种地,家里穷得叮当响,啥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不过他有个规矩,那就是一定要做个老实人。1954年的时候,爷爷为了解放汉川牺牲了,县政府就给了个烈士证。把那个“光荣烈属”的牌子挂在了家门口。乡政府的人来找奶奶说话:“要是日子过得紧巴,就去申请点补助吧。”奶奶看着那块牌子,抬头说了句:“我们家里有地有田,能养活自己,不想给政府添堵。”结果第二年,我们家被评为了“模范烈属”,奶奶从乡里带回来一朵大红花,插在了灶台前,火光一照,花瓣都亮晶晶的。父亲小时候听这个故事听入了迷,村里的人也常把这段故事当成传奇来讲。“自食其力”这四个字,就在那时候钻进了父亲的骨头缝里。 时间到了父辈这一辈,计划经济年代那会儿有很多人贪小便宜多拿工分。父亲却一直说:“弄虚作假的事我不干,做人要凭良心。”1978年的时候县粮食局在田陡渠那边开了个收购站,人特别多。父亲就在路边支了个馒头摊卖点吃的赚钱供我上学。秋收那天一辆货车拐弯翻车了,挂车钩脱了钩,把我们的土坯屋给砸塌了。 父亲被埋在瓦砾下面,周围的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挖出来送到医院去检查身体。医生问哪里疼不疼,父亲只是摇摇头说:“没事儿。”第二天他就出院回家了。货运公司的人拎着水果副食来道歉,父亲指着塌了的房子说:“我只要30元医药费你们结账就行了,房子给我修好就行。”那个时候大伙儿都觉得“到手的钱不要”的人有点傻气,父亲回答了一句:“穷也要穷得有骨气。” 再说我们这一辈,1992年的时候夫妻两个都下岗了没了工作就支了个小油摊卖东西。有一天收摊数钱的时候多出来一张100块钱的票子。读小学二年级的儿子高兴坏了:“今天发财了!”我妈蹲下来对儿子说:“不义之财不能要。”我们后来才想起来是位七旬老太来买了40块钱的油给了四张灰色的10块钱钞票没细看就收摊走人了。 老太太家住在两里外的地方,我妈拿着手电筒揣着100块钱找上门去核对金额退了钱还给了老太太一张真的10元零钞。老太婆全家对我们连声道谢还硬塞糖水给我们喝。那一天虽然没赚到钱但赢得了别人的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再看看孙子这一代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捧回一张“诚实守信”好孩子的奖状我就蹲下来问他:“你说啥叫诚实守信?”孙子歪着头回答:“不说假话、说话算数、做错事敢于承担责任。”我摸摸他的头加了一句:“回答正确加10分!”祖孙俩笑着抱在了一起笑声在客厅里绕来绕去好像一直在放同一首旧唱片一样——原来三代人都在唱同一首关于诚实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