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的日子

过年那会儿养着的“圣虫”,也就是家人亲手揉出来的面饽饽,既是拿来拜祖宗求平安,也是给粮仓讨个吉利。这玩意儿味道不错,吃着就跟啃面块似的,一点也不腻。二月二这天早上,招远人就会把它端出来,让大家轮流摸一摸圆滚滚的身子。那时候这玩意儿象征着庄稼长旺、钱包鼓胀,摸摸它就沾了点儿好运气,让接下来一年都能顺顺利利。头发长了就得修剪打理,这个正月里,招远人的理发店里总是挤满了人。大家都等着二月二这天一大早去剪个头,不光是为了干净利索,更是把一年的盼头给弄进头发里头。老板拿着推子“咔咔咔”地几下工夫,“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些好兆头就顺着剪刀刃进了发梢里。为了把这些好运气留住,大伙还会特地挑个吉日去把脑袋理一理。铁锅烧得通红的时候,豆子们就在里面翻来滚去。黄豆和豌豆互相碰撞发出“噼啪”声,像是给春天的脚步打鼓点似的。“咔嚓”一口咬下去脆脆的声音既好听又解馋,仿佛提前尝到了秋天的稻香味儿。吃进嘴里的那一刻还带着点小心愿——希望身体壮壮的、脸上干干净净不长“豆豆”。天刚蒙蒙亮大概四点来钟的光景,男人就会扛着铁锨出了门。他们在自家门口画个圆圈圈出来的草木灰堆子就是“灰囤”,意思是把粮食圈在自家院子里不让跑了。围着囤子再摆上木梯象征着登梯上仓,寓意着大仓小仓都要装满粮食、日子越过越红火。 抬头看看夜空就能发现天上有七块拼图拼成了一条龙的形状——那就是古人说的苍龙。这只龙头先从东方露出来的日子就是二月二,因为太阳一落山“龙头”就能从地平线上窜出来。不过现在因为地球自转的缘故变了点样儿,我们得等到晚上十点多才能看见它探头。今年公历日期比较靠后点,“龙头”露脸的时间比2021年晚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等整条龙从地平线爬到正头顶上大概需要六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每年七月中旬到十月中旬天黑下来以后,“龙形”就会挂在天上像给大地披了件发光的铠甲一样好看。 等到最后一把草木灰被风吹走的时候、第一颗豆子在锅里爆开的时候、“龙头”终于在银河里露头的时候——这才算是真正的龙抬头了。新的一年就从剪下来的一根头发尖儿、轻触饽饽的手指尖儿、豆子炸裂的“咔嚓”声开始;也在抬头望一眼星空的那个瞬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