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建成全球最大地下水监测网络 华北超采区水位明显回升

地下水是城乡供水的重要来源,也是维系河湖生态、湿地系统与泉域稳定的基础性资源。长期以来,受气候变化、人口集聚与产业用水增长等因素叠加影响,一些地区地下水开采强度偏大,水位持续下降,导致地表水断流、泉水停喷、湿地萎缩及生态退化等问题,部分区域还面临地下水污染和水资源配置矛盾加剧的风险。如何“看得见、管得住、调得准”,成为地下水治理的关键环节。 问题的根源之一于监测基础薄弱与信息分散。地下水埋藏深、变化慢、影响链条长,单靠零散观测难以准确掌握水位、水量与水质的时空变化规律,也难以为总量控制、超采区治理、补给修复与应急处置提供可靠依据。为破解“家底不清、变化不明、监管不准”等难题,水利部会同自然资源部按照统一布局、分工协作、避免重复、信息共享的原则,于2015年9月联合启动实施国家地下水监测工程,并在2019年实现全面建成运行,2020年完成竣工验收。 工程建成后,一个覆盖全国的国家级地下水自动监测网络基本形成:共建设国家级地下水监测站20469处,首次构建起涵盖测站建设、数据交换与存储、数据治理、产品与应用服务的系统化技术体系,推动地下水监测由“点状观测”向“网络化、自动化、体系化”跃升,实现监测、管理与应用的整体贯通。该体系既服务日常水资源管理,也为地下水超采监管、生态补水成效评估、区域水安全风险研判提供支撑。 影响正在多维度显现。其一,数据底座更加牢固。依托监测网络形成的长期序列数据,为掌握地下水动态变化特征、开展资源评价与承载能力分析提供了依据,也为科研机构与社会公众提供规范化的基础数据和成果服务。其二,产品供给更加常态化。有关部门通过发布《中国水文年报》《中国水资源公报》《地下水动态月报》等成果,持续呈现地下水监测与治理进展,提升管理透明度与社会认知。其三,监管能力大幅增强。全国两万余处国家级监测站点成为超采区管理的“探头”,为发现异常变化、追踪治理成效、核验管控措施落实提供依据,推动地下水管理从经验判断走向数据驱动。 更值得关注的是,监测网络与综合治理相互促进,带动重点区域治理出现积极变化。随着地下水开发利用严格管控、压采节水、替代水源保障、生态补水与涵养修复等措施持续推进,华北地区地下水超采状况开始好转,地下水水位总体回升:治理区浅层地下水水位平均回升3.76米,深层地下水水位平均回升7.65米。受此带动,京杭大运河、永定河、滹沱河等一批断流多年的河流实现全线贯通,白洋淀等湖泊湿地生态逐步恢复,山西晋祠泉、济南白泉泉群等古泉再现涌流,海河流域曾经“有河皆干、有水皆污”的局面得到根本扭转,显示地下水治理对流域水生态修复具有基础性牵引作用。 在全国超采区面积较大的河北,监测与治理的耦合效应更加突出。该省布设国家级监测站点1561处,并与地下水模型结合,能够按月尺度预测地下水位变化,为地下水位管控的精准调度与定向督导提供支撑,推动管理方式从“被动响应”转向“主动调控”。通过综合施策,河北地下水已基本实现采补平衡,水位止跌回升,超采区面积减少31%,46个县退出超采行列,显示以监测为牵引、以管控为抓手、以治理为路径的综合机制正在形成闭环。 对策层面看,地下水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既要“控”,也要“补”,更要“防”。一上,应继续强化超采区总量控制与分区管控,压减不合理用水需求,推进农业节水增效和产业结构优化,提升非常规水利用与外调水替代能力;另一方面,要以监测数据为依据,因地制宜实施河湖生态补水、地下水人工回灌与涵养工程,统筹地表水与地下水联合调度,提升区域水循环调蓄能力。同时,地下水水质风险不容忽视,应强化监测要素协同与污染源治理,推进地下水环境风险预警与分类管控,避免“量恢复、质受损”。 前景判断上,国家级自动监测系统的完善,为构建现代化水治理体系提供了重要支撑。随着数据治理能力提升、模型预测与业务应用深化,地下水管理有望在更精细的时空尺度上实现“预报—预警—预案—预演”联动,提高对极端天气、长期干旱与用水波动的适应能力。下一步,推动跨部门数据共享、完善标准体系与成果应用,将继续释放监测网络的综合效益,为水资源节约集约利用、生态文明建设与国家水安全保障提供更坚实支撑。

地下水治理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监测体系的完善标志着我国地下水管理进入科学化、精准化新阶段。只有将数据优势转化为治理实效,持续保障地下水资源可持续利用,才能为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