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刚用网格子线把古人请下了神坛又把自己拉回了地面

2014年、2015年的时候,雷刚做了一些叫做《虚境》、《网逝》、《格义》的画。他是怎么做的呢?他先是把董源的披麻皴给拆开,放到细密的网格里,让山脊线变成可编辑的代码。然后把这些线条平移、旋转、叠加,像搞像素画似的。他还让传统文化变成从小喝到大的米汤,汉堡比萨可能更时髦,但他觉得支撑自己站立的还是米饭面条。对他来说,“真”才是艺术的基础,真诚地面对传统才能真诚地面对当下。 雷刚每天都对着北宋全景山水临摹默写,再对照西方现代艺术找节奏。他把格子纸垫在画布下面,让传统山水跟现代城市同框。当线条在格子间反复穿越的时候,他的个人语言就在交叉点上悄悄成型了。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是认真学习、仔细体会,敏锐是可以训练出来的。 这就好比他把“董源”给请进了网格里面,再让网格回到生活里去。他避免画面变成抽象肌理,保留了余形——就是那些放大后还能辨认的山影。他觉得网格只是手段,那一点点山影才是目的。 他的作品有时候很大,有时候很小。比如2015年的《格义》系列就是90×90cm的小纸本。他先在格子纸上画三远山水,再覆上一层层网格墨块,最后把整张纸浸到彩色水池里。水波让网格变形了,山影被冲淡了,“虚境”就出来了。《网逝》系列就是136cm×34cm的狭长纸本,把网格竖向拉长横向压缩,山水变成了一条能拎起来甩干的河流。 雷刚说他的创作方法论就是让笔墨回到身体里面去。他没有高深的口号,只有朴素的信念。当传统与现代在同一个格子里相遇的时候,水墨就不再是历史的遗物了。 对于水墨的意义,雷刚说它就像亲人一样;传统文化就像米饭面条把你养大一样;至于比萨汉堡嘛,只是偶尔换口味而已。关于如何让个人性在画面里落地,雷刚说先让自己成为传统的一部分再离开它;还有关于关键词的概括呢?就是本性、语言还有现代生活。 所以大家看到的山从来都不是山本身而是山和我们合谋出来的结果。雷刚用网格子线把古人请下了神坛又把自己拉回了地面。这是他的对话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