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债务压力迫近,融资缺口亟待填补 阿根廷正迎来近年来最密集的一轮外债到期。据机构测算,仅2025年剩余时间内,该国需偿还约180亿美元的美元计价到期债务;2026至2027年到期规模合计约300亿美元,债权人包括私人债券持有人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其中,7月9日需向私人债权人支付的42亿美元最为紧迫。 为缓解偿债压力,阿根廷经济部长路易斯·卡普托正在牵头评估政府间融资方案,由财政部、外交部和央行合力推进,并与美国、以色列、意大利就双边贷款展开磋商。自哈维尔·米莱于2023年底就任总统以来,阿根廷与上述三国关系升温,也为谈判提供了更稳固的外交基础。 二、主动回避债券市场,成本逻辑主导决策 阿根廷并非没有考虑重返国际资本市场。此前,该国曾与多家国际银行接触,讨论在纽约发行主权债券的可能性。但市场测算显示,若要吸引投资者,10年期债券收益率需超过9.5%,融资成本偏高,政府最终搁置计划。 卡普托的判断是:尽管阿根廷国家风险指数今年早些时候一度降至500个基点以下、创2018年以来低位,但当前定价仍未充分体现米莱政府经济政策的阶段性成果。在他看来,此时发债既无必要,也不划算。他将刻意回避发行主权债券视作一项结构性改革:长期以来,财政赤字推动政府频繁发债,占用了市场融资容量,挤压了企业和地方省政府的融资渠道。 三、地缘政治红利显现,美国支持构成核心支柱 在双边融资布局中,美国支持被视为关键支点。去年4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阿根廷达成规模200亿美元的新援助协议,美国财政部在其中发挥了重要推动作用。同时,美方还批准了与阿根廷央行最高200亿美元的货币互换额度,其中25亿美元已于去年10月中期选举前启用。阿根廷官方将这些安排视为米莱政府与特朗普政府靠拢带来的现实收益。 ,中东局势持续紧张,尤其是与伊朗有关的冲突风险上升,令国际投资者对新兴市场更趋谨慎,也使阿根廷选择发债的窗口更难把握,从侧面增强了其转向双边融资的现实合理性。 四、改革成效初现,但结构性脆弱依然存在 从宏观层面看,米莱政府上台后取得了一些可量化的进展:初级财政状况已从2023年占GDP2.3%的赤字,转为2024年占GDP1.8%的盈余,通胀压力也有所缓解。花旗、摩根大通、摩根士丹利、巴克莱等机构分析师对这些变化予以认可。 阿根廷也显示出以多种方式履行对外偿付的能力。今年早些时候,该国通过内部资金与回购交易,向私人债券持有人完成42亿美元到期偿付;其中,央行以美元计价债券作抵押、以约7.4%的利率筹集30亿美元资金。此外,央行今年以来还在外汇市场购汇,累计增加约30亿美元储备,官员称这些储备可能用于支持后续偿债。 不过,多家机构同时警告:外汇储备偏薄、汇率机制仍待正常化,是当前最突出的结构性短板,使阿根廷更易受到外部冲击。一旦国际金融环境转向,这些问题可能迅速放大为现实风险。 五、市场空间重新分配,地方与企业债券发行提速 从市场结构变化看,政府减少主权债券发行发出的融资空间,已被地方政府和企业迅速填补。自去年10月中期选举米莱领导的右翼联盟获胜以来,地方政府与企业累计发行债券约93亿美元。其中,科尔多瓦省和圣达菲省各发行8亿美元债券,阿根廷官方市发行6亿美元债券。该走势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卡普托“主权债券零发行有助于优化融资结构”的判断。
阿根廷的债务困局既折射出长期经济失衡,也体现为新兴市场在全球环境变化中寻求更大政策回旋空间的现实处境。米莱政府改革已有阶段性成效,但能否在外部支持与内生修复之间找到可持续的平衡,将决定阿根廷是否真正走出“借新还旧”的循环。同时,如何提供更灵活、更多元的主权债务解决路径,也可能成为后疫情时代全球经济治理需要持续面对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