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我来到了安哥拉这个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国度。那一刻,我像被按下了慢放键。空气里弥漫着草籽和海盐的味道,把那个我曾在电影里看到的陈旧形象彻底抛在了脑后。 刚到项目地时,我对当地人那种“干一周、拿一周、玩一周”的节奏感到有些不适应。中国同事们摇头叹气,觉得这节奏让人没法安心工作。但我渐渐明白,幸福对他们来说不是KPI上的数字,而是能够准时回家陪家人吃顿米饭。两种逻辑发生了碰撞,工期表也因此变得不稳定。 安哥拉人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有人离世时,亲友们还围成圈跳鼓舞;医院前台的小伙子念到中文名字时也会故意拖长声调。我曾经故意报出了一个长长的英文名“康斯坦丁-马卡里奇-张后望”,看着他瞪大了眼睛又迅速合拢嘴巴那副模样,那声笑让我觉得整个上午的阴霾都被扫空了。 这里的孩子把头发编成彩虹般的脏辫,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天使打翻了调色盘。有一次我在财政部遇到了老朋友,她披散着及腰长发的时候特别吸引人眼球。同事们围上去纷纷点赞还有人开玩笑说要留发梢给他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工程施工中遇到了很多困难。很多方案照搬欧美规范却忽略了当地实际情况。葡萄牙监理对中国工艺了解不多,我们只能通过试验数据、工法视频和造价对比来一次次地据理力争。 越来越多中国人拖家带口来到安哥拉生活和工作。有人靠外派收入在上海买房;有人把孩子接来读国际学校;还有人在海边盖起小别墅周末钓鱼休闲。安哥拉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我们:草原落日教会了我耐心、鼓声教会了我释放、甚至那些看似随性的作息也修正了我的时间观念。 翻译不仅是语言转换还有自我转变。我们需要带着发展的眼光去重新认识非洲这个国家:告诉家人朋友这里有椰林、落日、鼓点和笑声,也有我们挥洒的青春和汗水。当“非洲”不再只是新闻里的战乱与难民而是成为可以触摸呼吸并肩伙伴时,文化冲击才会转化为共鸣。 2011年的这个夏天,在中国财政部担任葡萄牙语言翻译的凯伦把自己“翻译”给了安哥拉这个国家和她的人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