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银行股权拍卖事件背后,反映出该行面临的深层次风险困局。
本周末,阿里资产司法拍卖平台将推出山西银行4.16亿股股权及孳息,起拍价4.17亿元,每股均价约1元。
这笔占总股本1.61%的股权属于山西银行第四大股东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
中融新大集团的遭遇具有典型性。
该集团前身为山东焦化集团,曾是以能源化工、矿产资源为主业的国际化企业集团。
2015年12月,中融新大集团买入晋城银行股权。
2021年4月,晋城银行参与新设合并组建山西银行,其持有的股权相应转化。
同年,中融新大实际控制人王清涛以596.5亿元身价问鼎"山东首富"。
然而,快速扩张的背后隐藏着巨大风险。
2018年,中融新大集团旗下债券出现"闪崩",债务问题随之恶化。
2023年7月,该集团因债务危机被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2025年4月重整计划进入执行阶段后,因资不抵债陷入绝境——账面资产仅252.75亿元,负债高达488.15亿元。
更为严重的是,山西银行已将其诉至法院,追讨862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中融新大集团与王清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已被各地法院限制高消费61次,涉案总金额高达52.56亿元。
中融新大集团的困境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山西银行股东风险集聚的缩影。
根据企业预警数据,第三大股东大同市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2025年9月以来6次成为被执行人,累计被执行金额约2.45亿元,历史被执行总金额达3.60亿元。
第五大股东山西聚源煤化有限公司也未能幸免,2025年8月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涉及金额约1.10亿元。
股东层面的动荡已传导至经营端,山西银行的经营状况令人担忧。
该行是2021年由原大同银行、长治银行、晋城银行、晋中银行、阳泉市商业银行等五家地市城商行整合组建的"改革化险"产物,肩负着化解历史包袱的重任。
然而,2024年该行净利润暴跌93.89%,从2023年的8.31亿元骤降至0.51亿元,平均资产收益率仅0.01%,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的0.63%。
成本收入比持续高企,成为制约盈利的重要因素。
该行成本收入比连续三年维持在80%左右的高位,2024年达79.56%,远超商业银行45%的监管建议值,反映出经营效率严重不足。
资产质量的恶化更是触目惊心。
截至2024年末,山西银行不良贷款余额增幅超45%,不良贷款率升至2.50%,其中个人经营性贷款不良率飙升至42.35%的历史高位。
房地产和建筑行业的信贷风险尤为突出,这两大行业不良贷款率分别达3.08%和10.11%,关注类贷款占比更是高达40.67%和22.70%,预示着未来可能面临更大的风险释放。
更令人担忧的是,该行资本充足率在2025年6月末已降至10.51%,迫近10.50%的监管"红线",风险抵御能力明显不足。
此外,该行资本充足率的下降趋势与不良贷款的上升趋势形成"剪刀差",进一步压缩了风险缓冲空间。
本次股权拍卖并非山西银行股权首次遭遇处置困境。
2022年至2024年间,第九大股东、第五大股东的股权拍卖均以流拍告终。
如今第四大股东的股权再次摆上拍卖台,能否打破流拍魔咒仍是未知数。
这反映出市场对山西银行投资价值的认可度不足,也进一步加剧了该行的融资困难。
雪上加霜的是,山西银行近期迎来高层人事变动。
2024年11月27日,任凯以山西银行党委书记身份亮相,即将接任该行董事长。
12月1日,山西银行聘任邢毅为行长。
新上任的一二把手刚刚就位,便要面对股东乱象、资产质量下滑、资本充足率下降、监管询问等多重挑战,改革发展任务艰巨。
这场股权拍卖犹如一面多棱镜,既折射出区域金融改革中的历史包袱,也映照着经济转型期的阵痛。
在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的大背景下,如何平衡市场化处置与金融稳定,将成为考验地方金融治理能力的重要命题。
山西银行的案例提醒我们,金融机构改革化险绝非一蹴而就,需要建立长效机制破解"股东风险-经营困境"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