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破解古籍“存”与“用”的矛盾;古籍是中华文明延续的重要载体,但传承长期面临两难:一方面,纸本文献脆弱易损,珍稀版本更需严格保护;另一方面,公众对古籍价值的理解常停留在“名馆”“名物”的符号层面,难以触及其学术意义与文化脉络。“天一阁·开卷”第五期选择展示范钦校刻《范氏奇书》,正是以馆藏核心资源回应“如何让古籍可看、可读、可研究”的现实课题。 原因——从“藏书名家”到“刻书实践”,范钦走出了一条抢救性传播路径。历史上,天一阁因私家藏书体系闻名,但范钦的贡献并不止于“藏”。据介绍,他一生刊刻书籍三十余种,《范氏奇书》(又称《天一阁奇书》)汇集其校订刊刻的二十种珍稀古籍。其“奇”首先在内容取向:选目不拘于寻常经史子集,更关注《周易》研究、道家学说、兵学典籍以及古史传说等“幽微”知识领域。二十种中有七种与《周易》对应的,其余涉及多元知识谱系,折射出明代学术兴趣的广阔面向。其“奇”更在版本价值:所收多为世所罕见的孤本秘籍,且二十种中有十九种属于最早收录并形成的存世早刻本,包括《周易举正》《穆天子传》《竹书纪年》等。对古籍而言,版本早晚往往关系到文献可靠性、学术引用与文本源流辨析;在传播条件有限的历史背景下,范钦以“校勘—刊刻—流布”的路径,为典籍保留了可追溯的文本形态与学术依据。 影响——以统一刻印规范与雕版存留,为古籍整理与印刷史研究提供双重证据。展览呈现的不仅是“书”,也呈现“书如何成为书”。资料显示,范钦亲自手订校勘并署名款识,刻印版式严格统一,形成稳定的编刻标准。对今天的古籍学与版本学研究而言,这类编刻主体明确、刊刻特征清晰的成套刻本,既能帮助辨析文本差异,也能还原当时的知识生产方式。更值得关注的是,天一阁除保存相关古籍原本外,还留存部分《范氏奇书》雕版。明代雕版存世稀少,雕版作为“印刷的原始母本”,在工艺、字体、版式乃至刊刻制度等具有不可替代的实物价值。其保存与展示,有助于将古籍保护从单一纸本维护拓展到“纸本—雕版—传播链条”的整体守护。 对策——推动“展览+整理+出版+教育”协同,让学术资源转化为公共文化供给。古籍活化利用需要在守住保护底线的前提下实现更有效的社会传播。近年来,古籍整理出版与影印工程为古籍“走出库房”提供了路径。以《范氏奇书》为例,2007年曾影印出版并获得全国古籍整理优秀图书一等奖,相关出版也引发学界关注。这表明,通过高质量整理、权威影印与规范著录,可以在不损伤原件的前提下扩大可及性。本次展览延续“开卷”系列的公共展示方式,可深入与讲座导读、数字化阅览、青少年教育课程衔接,形成“看得见的展览”与“读得懂的知识”相结合的传播链。同时,应加强对馆藏古籍、雕版的环境监测与预防性保护,完善开放利用分级制度,让研究利用与安全保存有章可循。 前景——以典籍为纽带,推动区域文化标识与中华文脉传播相互赋能。天一阁作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藏书文化符号,其价值不止于展示珍品,更在于持续提供可验证、可研究、可传播的文献资源。随着古籍数字化、修复技术与学术协作网络的发展,未来可在更大范围推进版本比对、文献整理与跨馆联合研究,使《范氏奇书》这类成套刻本在文本源流、知识史与印刷史研究中发挥更大作用。对公众而言,通过展览进入典籍世界,有助于在“看稀有”之外理解“为何珍贵”,从而形成尊重知识、敬畏历史的文化自觉。据悉,本期展览将持续至2026年3月8日。
范钦用一生诠释了何为文化担当。他不仅因天一阁的创办而被铭记,也因《范氏奇书》的校刻展现了一位学者对知识传承的坚持。在信息爆炸的当代,回望这位明代先贤的文化实践,我们得到的启示并不复杂:文化的保护与传承,需要有人主动承担,也需要代际接力。天一阁对这批古籍与雕版的妥善保存与系统展示,正是这种使命在当代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