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那棵老梅树

在丙午马年正月初十的这会儿,虽说还不到吃梅子的时候,但因为要写家乡的水果,我就想起了家门口的那棵老梅树。它已经不在了,我只好把以前写的《三月三,梅子尝咸淡》这篇文章发出来,算是个念想。现在都快二月底了,看小区里的杏树都绿得那么好看,这就让我想起了那句老话说的“三月三,梅子尝咸淡”。杏子和梅子差不多时候熟,不过要看到青梅上市还得等立夏前后。看见青梅我牙都酸得不行,也不敢多吃。当年曹操带兵行军就是“望梅止渴”,我看青梅也是只能干看着流口水。 以前我家还在山厂里住着的时候,门口就有这么棵老梅树。我对它的感情就像对亲人一样深,写过好几次它的故事了。虽说现在被村民挖走了种桔子树也有二三十年了,但比起想吃青梅,我其实更怀念那棵树。那老梅树离我家就一箭之地,有三棵连在一起的,各自向三个方向倾斜着生长。每棵树干都有大人半抱那么粗。 我们山上那一片团近周围很少见这么大的老梅树,长得又慢,恐怕要百来年才能长成这样的样子。国清寺里也有棵隋梅说是智者大师亲手种的,虽然枯了又发新芽,但那棵树也不算太大。无锡梅园里也很少有我家门口那样大的老梅。我家的这棵老梅秋天是光秃秃的树干,到了冬天满树梅花盛开,跟漫天的雪对比着看特别美,真有“遥知不是雪”的那种感觉。 那时候花开的时候蜜蜂嗡嗡叫得热闹极了。花期一过又是一片绿芽,小梅子都藏在叶子里挂满枝头。三月初的时候青梅就能尝鲜了,但还是又苦又酸又涩的味道。只有怀孕的妇女或者农村叫“病雀喜”的人会去讨来吃。等到梅子由青转白、核也硬了才能摘下来吃。 我家里没人爱吃酸梅味儿,狗也不凶,村里的小朋友就喜欢放学后拔兔草时顺道过来爬树摘梅子吃。几个小孩像猴子一样爬上树干把三棵树都占满了。他们还从这棵树爬到那棵树上一直玩到太阳下山才下来拔草。大概热闹一个礼拜后树上的梅子就被摘得差不多了才平静下来。 这棵老梅树几乎陪我过完了童年的时光。我经常在树下徘徊或者爬到树上去不是为了摘果子而是为了看大人从黄泽江那边回来。 还能看到后官桥三个村子散布在平畴田野里的风光以及远处的四明山。 每当晚上月亮刚出来四周静悄悄的时候妈妈还没回来做饭时我就会爬上树顶眺望她的身影。 后来我去外地上学有一年回家突然发现那棵老梅树不见了只剩下几段朽木静静地躺在坑里。 原来那里改成桔子园了这棵树成了园子的另类被挖掉了当时我心里特别难受在周围转了好几圈都不想走。 上次上山发现桔子树也没了换成了桂花树要是那棵树还在肯定是林业局挂牌保护的古树名木了吧。 每次想起这些心里都还有点隐隐作痛有时候做梦还能梦到它很清晰甚至看到诗经里的梅子诗句也会想起家乡的老梅树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