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纪镇纪东村的王学春，那个卖早点的柏广顺常喊一声“莫老，歇会儿喝口茶”，其实人家早就在晨光里把空竹舞得正欢。手里的力道捏得稳，日子就能像诗一样过。莫老总穿着发白的太极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眼神盯着天上飞旋的绛红色空竹，嘴角含着笑。他耍“抬头望月”的时候气定神闲，把空竹定在头顶三尺高处。众人爱看他那套快得像闪电的“满天飞”，右手接住下落的空竹时却慢得像流水。有回线缠了结，他左手捏住线轴轻轻一绕就解开了，空竹像是听懂话似的落回线间。他耍“苏秦背剑”的时候，太极服的衣襟翻飞着像蝴蝶。有时候故意放慢节奏弯腰去够那团旋转的红影，花白头发垂下来也不拂一下。雨后初晴地面还潮的时候他照样摆开架势，水珠溅在鞋面上掺进嗡鸣声里。太阳升高晨练的人多了，他不回头继续转空竹回应柏广顺的招呼。收势时轻轻把空竹放在石桌上用软布擦汗，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老友。王学春这个退休的个体工商户把日子抖得这么活泛，手里的力道就是把日子过成诗的本事。原来被线牵着的空竹比谁都飞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