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这个钢筋水泥的世界里，燕子要想找到新家真不容易。过去，燕子一到春分就回来了，预示着春天的来临。现在，想在城市里看到它们越来越难。为什么燕子会消失在城市天空？上海自然博物馆的研究员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原来，高楼大厦的外墙光滑得像镜子一样，燕子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筑巢。以前燕子住在山洞或者岩石缝里，人类居住的地方结构和这些地方很像。而且田埂间有很多昆虫，给燕子提供了丰富的食物。安全和食物双重好处让燕子和人类一直相处得很好。 江南的乡村里还有一些古老的习惯，在屋檐下放托板接住燕子的粪便，这样既保护了墙壁又保护了眼睛。这份默契让燕子成了祥瑞的象征，也让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你以为“燕窝”是金丝燕的唾液做的吗？其实不是。上海常见的是屋檐上的泥巢，它们和金丝燕的巢完全不一样。金丝燕是雨燕目动物，家燕是雀形目动物，它们长得相似是因为趋同演化。 家燕和金腰燕还会做一些有趣的窝：用唾液和湿泥、稻草糊成碗状或者花瓶状的家；而崖沙燕更直接，直接在河道土坡挖横向洞穴作为居住空间。 现在的城市里地面全硬化了，找不到湿泥；墙壁光滑得无法落脚。家燕和金腰燕还坚持传统的泥瓦匠方式，在玻璃幕墙社区撞得头破血流；而崖沙燕可能误入建筑工地挖深坑筑巢，陷入生存危机。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悲观。在苏州河边消防站，研究者发现车库檐口比普通一楼高且保留宽大遮檐，这个设计意外地适合燕子筑巢。大宁公园也出现了家燕筑巢的身影。 全球变暖让春天提前到来，候鸟北返时间也整体提前了。为了抢占稀缺的筑巢地，“固执”的种群可能更早离开南方；南汇东滩也出现了极小比例不再迁徙的留守种群。 城市规划者面临一个新课题：一座真正文明的现代都市能为相处万年的“老邻居”多留一些湿地、多筑一些屋檐吗？答案或许藏在下一次建筑图纸的微调里：玻璃幕墙多留一条横梁、高楼裙房多出一截屋檐、混凝土角落多一个土坡——只要足够小，却足以让春天继续听见元鸟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