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南京国防部的天阴沉沉的，雪眼看就要下来了。跟在青龙集战场上拼死拼活的313部队的人都知道，大雪就是他们的噩梦。当时他们被围住了，粮食子弹都快没了，突然一场雪让空投没法送进来，几十万人饿到不行，生病的人也很多，比在战场上被打死还难受。好不容易雪刚停，他们就在一条小河沟里稀里糊涂被解放军抓住了。在押解路上又下了一场大雪，差点要了他们的命。现在眼看新中国都要成立了，又要下一场暴风雪，没准他们的命就这么没了。 王运生、姜继承、罗子七这些领导干部都到齐了，第三小队的学员们心里更有数了。虽然王镜宾低着头，但他很快就认出了审问他们的地方，就是解训团政治部占用的那所旧小学。三间大教室的主席台上坐着已经扶正的政治部主任王运生，还有第三大队大队长兼教导员姜继承。罗子七还有几个中队长小队长在后面坐着，旁边站着十多个管理干部。虽说没全武装好，但那架势看着跟审判庭里的法警差不多。 更让王镜宾吃惊的是，王运生根本没开场白，就一个接一个地问他们了。姜继承先读了郭贞的情况：他是国民党军官，军衔少将参谋长，被围的时候降为上校了，但是南京国防部还没正式批复，还是按少将军衔算。郭贞说自己本来可以参加贾汪起义的，可执行任务耽误了，调查下来也没真起义过，所以不给他平反。他是河南柘城县的人，家里已经没人了。姜继承问郭贞有异议没，郭贞低下头小声说没有。姜继承拍了下桌子让他大点声说没有。 接下来就是对王镜宾他们的审查了。牛结实排的队就是这个顺序。姜继承很快就把姚云的情况念完了。姚云跟陈大庆一样，不认梁红玉母女俩是他的人，说是自己强奸的她们。姜继承接受了他的请求后问还有异议没。姚云大声说谢谢政府实事求是的处理方式，而且请求尽快把他和梁红玉母女的关系撇清。 接着姜继承开始念王镜宾的材料：“王镜宾，国民党特务人员，代号是麻蛇子、眼镜蛇、刺毛鱼。国防部二厅华东战区行动组组长，原六战区九战区的特工人员。军衔是上校。籍贯湖南湘乡。”王镜宾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顾美娟知道的事情已经记在案上了，顾美娟不知道的一点没说漏。 姜继承问王镜宾有异议没时，他赶紧大声回答说没有问题。 姜继承没急着念下一个人的材料（也就是叶子），而是问王镜宾湖南湘乡、湖北宜昌几个月前就解放了别再装了。他又问马兰是谁？宜昌县的贪腐案是不是他办的？还有六战区研究室办的其他案子是主动交代还是接着隐瞒？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王镜宾心里打起鼓来。